她心头忽地一热:这孩子,真长成了。
“你……回来了?”
“嗯,昨儿傍晚到的。一块去河北挖河的八个乡亲,全平安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一把攥住弟弟胳膊,上上下下打量,指尖都带着颤,“没伤着吧?累瘦了吧?手怎么这么粗?”
“姐,赶得急,没备啥厚礼,就带了三斗粟谷。”
这是罗母硬塞给他的……当年家里揭不开锅,赵家拿三斗粟当聘礼娶走了三女儿;如今日子松动些,老娘执意要儿子把这份心意补上。
“三斗粟?这是……”罗莲儿皱起眉。
“姐你快看!”五妹抢着往前一指,“这匹大黑马,是五哥刚买的!花了整整十贯钱呢!”
罗莲儿倒吸一口气:“你买马?还十贯?!”
罗枫笑笑,几句话就把路上遇贼、碰上表兄秦琼、联手擒匪、救下县令千金的事讲明白了,轻描淡写,像说别人家的事。
“真……真把贼抓了?”
“嗯。赏钱加谢礼,换白钱几十贯。县令大人还点了我进衙门,快班正编捕快,过几天就去报到。”
罗莲儿听得发怔,半晌才喃喃:“这……跟听戏似的。”
罗枫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三姐,我和娘、嫂子们合计过了。你出嫁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你空着手进门,我们一直记着呢。这回,咱给你和四妹一人补十贯钱的嫁妆……你要啥,只管开口,咱照单采办。”
罗莲儿嘴巴微张,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小六呢?咋没跟着来?”三娘从屋里探出身子问。
罗枫无奈摊手:“本想让他带路,结果天不亮人就没了影儿,喊破喉咙也没应。”
“准又跟杜大、辅三溜山沟里疯去了!”小妹撅着嘴插话。她比小六还小两岁,可说起他来,倒像操心的老姐姐。
“杜大、辅三?”三娘一愣。
“俩混世魔王,专拖小六下水。”小妹撇嘴,“仨人凑一块儿,不是掏鸟窝就是烧蜂巢,没一桩正经事。”
罗枫只笑:“都是半大小子,胡闹归胡闹,翻不出大浪。”
“你姐夫呢?”他随口问。
“进山打猎去了。”罗莲儿叹口气,“衙门催得紧,冬前得交两张鹿皮、五张兔皮、五根野鸡翎。可哪是那么容易的?这两个月,他但凡有点空就往山里钻,眼下也就摸到一只鹿、几只兔子,野鸡翎……一根没见着。”
屋里忽然传来赵母的声音,沙哑中透着焦灼:“莲娘?外头谁来了?”
她病卧在床,儿子又不在家,听见生人说话,心就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