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像根细刺(1 / 2)隋唐:乱世从斩匪开始首页

“娘,是我兄弟来了!”罗莲儿扬声应道,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亮色,“您记得不?在河北挖河的五弟,今儿回来了,还捎了三斗粟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怔……三斗粟三个字,像根细刺,轻轻扎了一下心口。

当年若不是爹和大哥他们全被征去修河,家里断了粮,她也不会咬牙点头,嫁给赵疤面;更不会两手空空跨进赵家门槛,进门后处处矮人一头。如今丈夫整日扑在山上,顾不上家,米缸眼见见底,日子一天比一天发紧……

赵母一听“三斗粟”,立马撑着床沿坐直了:“这粟谷不是当初的聘礼吗?怎么又送回来?难不成……你兄弟嫌这门亲事委屈了你,要退婚?”她声音陡然拔高,“老四媳妇!你进我赵家门都两个月了,可不兴反悔啊!”

罗枫一听,赶紧往院里走,边走边说:“阿娘,您可别误会!今儿来不是反悔的,是专程来道喜的。三姐成亲那会儿我不在,如今回来了,哪能不来走动走动?那三斗粟谷,就是家里一点心意,亲戚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赵家小院不大,墙皮剥落,木门也有些歪斜。

罗莲儿扶着赵母进了堂屋,让弟弟和妹妹跟前见了礼。罗枫规规矩矩磕了个头,又把来意一五一十说了,赵母直愣神……压根没料到这小子真会登门,更没想到他还带了东西、说了这话。

“阿娘,您瞅瞅家里缺啥,只管开口。姐姐的嫁妆,我们罗家备了十贯钱。”

赵母先是将信将疑,等莲娘把弟弟怎么在河北挖河立功、怎么被县令亲自点进衙门当差的事一讲,她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那……能不能帮咱们想想办法?先买张鹿皮、十根野鸡翎,先把衙门那差事应付过去?”赵母声音低下去,带着难处,“鹿不好打,野鸡也不好寻。完不成,疤面就得去县里挨板子、戴枷锁。”

罗枫早听姐姐提过这摊派……县衙确有征山货的旧例,但早不是从前那个样子了。猎户交点皮毛,或折成钱,本是常事;可哪有硬摊十张鹿皮的理?一顿酒饭工夫,倒改成两张鹿皮、十张兔皮、五根野鸡翎……这数儿,明摆着是有人加码。

要么是户曹那帮闲自己伸手,要么是上头层层往下压,压到他头上,再翻倍往上凑。

“阿娘放心,我如今就在县衙快班当捕快,回头我替姐夫问问清楚。真要交这么多,咱们再合计,不急。”

他心里其实早有了底:县衙户曹就一个曹佐、两个史,统管全县粮税户籍,人手紧得连喘气都费劲,只得雇帮闲跑腿。可衙门不发俸,县里也不管,公廨田那点收成,全归县令、县丞、曹佐他们分,哪轮得到帮闲?他们手里攥着征税的权,便借机多收一层;帮闲底下办事,又趁机再刮一层……一层层往下压,百姓肩上的担子,自然越来越沉。

上面不是不知道,是睁只眼闭只眼。大隋万里疆土,有品级的官才几千个,朝廷只养这些人。其余的吏、役,全是自谋生路。怎么活?谁心里都有数……这便是官场里不用写在纸上的规矩。

天擦黑时,赵疤面终于踏进门。

他肩膀塌着,脚步拖沓,眼窝深陷,三天进山,只扛回两只兔子、一只竹鸡、三只山鼠。最要紧的野鹿、雉鸡,影儿都没见着。

“莲娘,我回来了。”

他刚跨过门槛,就把脸上的愁苦抹了抹,扯出个笑,朝屋里喊:“打了几只兔子、竹鸡和山鼠,今晚有肉吃了!”

迎出来的却是个束发挺立的少年。

“姐夫。”

赵疤面一怔,没见过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