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梳齿一过(1 / 2)隋唐:乱世从斩匪开始首页

那梳子密得针尖都难挤过去,乡下唤作篦子……专治虱子,梳齿一过,虫子根本藏不住,全被刮下来。

小妹梳得极认真,梳一回,低头瞅一回;要是篦出个活物,眼睛一亮,立刻喊:“哥,又逮住一个!”接着拇食二指一合,“啪”地碾碎,声音清脆,像掐灭一小截火苗。

饿得瘪瘪的虱子,终于没了活路。

小妹替罗枫擦干头发,麻利地把发髻挽好,插上那支旧木荆钗,再用一方布巾裹住。

裹得利落,像后来关中农人常戴的头巾那样,随意却妥帖。

罗枫才十六岁,按礼还没行冠礼,可他已入伍服役,在乡里人眼里,早就是个顶门立户的汉子了……没加冠,也束起了发,算是“束发成童”,半只脚踏进成人门槛了。

“哥,你这会儿瞧着真精神!啥时候带个嫂子回来啊?”小妹盯着洗完澡、神清气爽的五哥,忍不住笑嘻嘻地问。

刚从姑母屋里出来的秦琼,一见罗枫,也怔了下……前两天还灰头土脸像个逃荒的,眼下却眉目清朗、肩背挺直,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好小子!要是换身皂隶服,活脱脱一个衙门里的硬气差官!”

“谢二哥抬爱。灶上水还热着,您快去洗洗。”

“正等着呢!赶了一路,浑身汗津津的,黏得难受。”秦琼笑着往里走。

等他收拾停当出来,表兄弟俩就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田埂上浮动的暮色。

“明儿我就动身回历城。回头你和姑母有空,多来家里住些日子。”

“嗯。”罗枫点头。刚回来,手头事还堆着:两个姐姐嫁了,他还没登过门;跟娘合计好了,每人补十贯钱的陪嫁,一来是做兄弟的本分,二来也是替姐妹们撑个腰……娘家有人在,婆家才不敢怠慢。

从前穷得揭不开锅,没法顾全;如今有了点力气,该补的,一点不能含糊。

“我这次是告假回来的。见过娘,就得赶回登州军营去。”

“以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二哥回营,我还在章丘,隔三岔五就往历城跑,舅母那儿,我常去照应。”

“别的也不多嘱咐你。县衙差事虽小,是个捕快,可衙门里头,比哪处都讲究人情世故。你是县令亲点的,没靠山、没老资历,起步怕要费些劲。记住,不争不抢,稳住自己。这差使,干得顺就干,若真拧着难受,辞了也无妨……在家踏实几年,把功夫练扎实,等你满二十成丁,我想法子把你弄进军里。”

天光大亮,罗枫才睁眼。

这是他穿过来后,睡得最沉实的一觉。床板硬,铺盖里塞的全是晒透的干稻草,松软暖和,还带着一股子青草晒过后的清气。

更难得的是,洗过澡,身上再没跳蚤咬、虱子爬,连骨头缝里都轻快了。

一睁眼,日头早爬上东墙。他起身一瞧,娘和嫂子们已在织房里忙活,纺车吱呀、织机咔嗒,响成一片。

小六不见了影儿。

大嫂听见动静,赶紧迎出来:“二表兄天不亮就走了。看你睡得香,特意交代咱们别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