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曾是快班正式捕快之一，虽不算官、也算不得吏，但在章丘城里，那是正经“吃公饭”的差事……轮值百姓一年才摊上几日差，而捕快是常驻衙门、月月领钱粮的“自己人”，油水、体面、说话分量，样样都实打实。

当捕快，有好处，也有难处……说白了，这差事归在胥役一类，在官老爷们眼里，不算正经出身，上不了台面。

可转念一想，罗枫现在是什么身份？

一个乡下穷小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锅底都快敲出声了。更别提劳役摊派……他家五个成年男丁全被拉去服役了，只剩几个老人、女人和孩子撑着门户。他自己才十六岁，前阵子刚被征去挖了两个月河工。

谁敢打包票，下回征役的名册上没他的名字？可一旦成了捕快，反倒能免掉杂役征调……不止不用再扛锄头挖河、抬土运石，每月还有实打实的俸钱拿，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

至于“地位低”这三个字？眼下哪顾得上！先站稳脚跟，才是真章。

能吃上这碗公门饭，其实挺实在……这是县衙正式录名的差役，不是临时拉来凑数的团练、乡勇，更不是谁家指派的看门护院。

“多谢县令厚爱，小的愿为朝廷效力！”罗枫应得干脆利落。

张仪臣见这少年不扭捏、不推脱，心里满意。十六岁授捕快，本就是破格提拔；若对方还端着架子、讲什么清高，倒显得他这个县令热脸贴了冷屁股。

“好！本县即日委你为本县捕快。准你十日归家省亲，期满务必回县衙听用。”

罗枫抱拳躬身：“多谢县君栽培！”

底下嗡嗡声立马响了起来。那些穿锦袍、坐轿子的贵人，自然瞧不上一个皂衣捕快；可在老百姓耳朵里，“捕快”两个字分量可不轻……那是官府的人，是吃皇粮的，腰杆子硬、说话算数，还不怕丢差事。

一个十六岁的后生，竟由县令亲口点名任职，旁人嘴上不说，心里早翻了浪：羡慕是真，佩服也不假。毕竟蓝面贼横行半载，多少老捕快都束手无策，偏让他单枪匹马擒住了。

有人甚至悄悄琢磨：往后县里街面上，是不是能少几桩抢掠、少几起火并？这新来的少年捕快，说不定真能把歪风压一压。

……

出了县衙大门，罗枫和三叔他们每人肩上都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是刚领的赏钱与绢布。

“回家？”小七肩膀被袋子压得一耸一耸，脸上却藏不住喜气，眼睛还滴溜乱转，生怕哪个路人多瞄两眼，就要伸手来抢似的。

罗枫掂了掂自己肩上的袋子，转头问秦琼：“表哥，你是先回历城，还是……？”

“不急。”秦琼笑了笑，“今儿我跟你一道回去，顺道看看姑母。”

“母亲听见您要来，定然高兴坏了！”罗枫声音都亮了几分。

顿了顿，他又道：“我想先买些粮食再走，你们觉得如何？”

“成啊！”秦琼点头。

三叔立刻接话：“我也买！多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