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八千块(1 / 2)缅北三年,我从狗笼爬到园区顶层首页

“明天,能不能出业绩?”

郭麻子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视着他的眼睛。

“能。”

我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但没有任何颤抖。

郭麻子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我的眼睛里找到恐惧的影子。

但他失败了。

他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讲台。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在七组,完不成业绩的,这就是下场!”

我坐回椅子上,拿过桌上的纸巾,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旁边的王磊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没有理会他,重新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疼痛让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我知道,我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底线固然重要,但在金鼎园区,没有业绩,就意味着死亡。

我必须找到一种方式,一种既能活下去,又能尽量守住最后一点底线的方式。

深夜,宿舍。

八人间的铁皮屋里闷热难当。其他人都在疲惫中沉沉睡去,只有偶尔传来的磨牙声和说梦话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脸颊的肿胀让我无法侧卧,只能直挺挺地平躺着。

一个黑影突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我的床边。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藏在枕头底下的右手已经摸到了一块锋利的铁片。

那是我在水槽边捡到的,偷偷磨锋利了藏起来防身用的。

“是我。”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阿坤。

他从狗笼里出来后,被分配到了另外一个组,我们平时很少有机会说话。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其他人,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捏了捏,是半个有些发硬的馒头。

“吃吧。”阿坤压低声音,“挨打也吃,不挨打也吃。活着最重要。”

我握着那半个馒头,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在缅北,食物就是生命。这半个馒头,阿坤不知道是从哪里省下来的。

“为什么给我?”我问。

“因为你今天挨打的时候,没求饶。”

阿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在这里,求饶的人死得最快。你跟他们不一样。你骨头硬。”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撕下一小块馒头,放进嘴里。

馒头很干,划过红肿的口腔和干涩的喉咙,带着一丝隐隐的血腥味。

这是我到缅北之后,第一次吃别人给的东西。

我把这半个馒头咽了下去,也把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

“阿坤,”我咀嚼着干瘪的面团,声音低沉,“郭麻子的左手有伤,对吧?”

黑暗中,阿坤的呼吸猛地停顿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震惊:“你看出来了?”

“他今天打我的时候,左手根本没动。”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是。两年前,他带头闹事,被虎哥的人挑断了左手手筋。后来他靠着业绩爬上了组长的位置,但那只手算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