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一页假账,钓出一船真赃(2 / 2)被全家卖掉后,病秧子带我登顶了首页

暗板下全是泥水。

泥水深处,藏着一只柏木匣。

木匣一角磕得发白,上面刻着一个几乎被磨平的“顾”字。

顾少卿撬开匣盖。

里面没有军籍册。

只有三根断裂的军符。

还有一封被蜡封死的旧诏。

诏书背面,盖着先帝私印。

岸上的第二轮箭雨已经抬起。

上游那支焚账箭,也稳瞄准了河心。

顾少卿取出旧诏,递给苏小丫。

他的手冷得没有半点温度,指间还在发抖。

苏小丫接过旧诏。

拇指擦过封泥时,她闻见了一缕极细的香气。

龙涎香。

她从未真正闻过,却听婆提过。

这种香,不该出现在民间。

顾少卿抬起头,目光越过两岸锁死的铁门,落在那些持刀拉弩的人身上。

“娘子。”

“嗯。”

“今晚这座镇子,谁都别想活着把秘密带出去。”

桥腹深处,最后一道锁簧落下。

轰——

河底铁链瞬间绷直。

七号棺猛地向下一沉。

河水冲上棺沿,吞掉船板,淹过苏小丫紧握旧诏的手。

整条棺渡带着众人,直沉向桥底。

“放箭!”

河堤上的喝令刚落,芦苇荡里便钻出一片箭影。

一支箭钉穿鱼篓,活鱼混着泥水滚了一地。另一支擦过卖鱼老汉的胳膊,血当场浸透半截袖口。

人群轰然散开。

顾少卿站在断桩旁,肩头旧伤还在渗血。

他没躲。

那页从乙七带出来的账纸被他举过头顶,河风吹得纸页哗哗作响。

“杜成私吞青溪赈粮三千二百石,借义庄运尸船转盐引十七批,又拿巡检司粮船夹带军械。”

顾少卿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岸边的哭喊。

“前后过手,两万六千四百两。”

堤上的镇民本来还在躲箭。

听见“赈粮”两个字,几个人硬生生停住了脚。

去年旱得最狠时,镇上百姓拿着户帖排了三天,领到手的却是掺着砂土的陈米。

有人煮了一锅粥,牙都硌出了血。

杜成站在粮船甲板上,脸色当即变了。

“胡说八道!”

他指着顾少卿,嗓子发紧。

“青溪去年只拨了两千石赈粮,哪来的三千二百石?你拿一页鬼画符,就想污蔑朝廷命官?”

顾少卿抬眼看他。

“杜巡检,学生方才说的,正是三千二百石。”

他顿了一下。

“你倒记得分毫不差。”

杜成嘴唇动了动,没能接上话。

河面只剩船桨拍水的闷响。

玄羽营头目立在船尾,黑巾遮住半张脸,手里的弩机仍对着岸上。

他侧过脸,盯住杜成。

“那七百石陈粮呢?”

杜成脱口道:“那七百石根本没入青溪粮仓,早就……”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闭了嘴。

顾少卿却将账页往前递了半寸。

“学生这页账上,只写了三千二百石。”

“没写其中有七百石陈粮,更没写它们从未入仓。”

他先看杜成,又看向船尾的黑衣人。

“二位这一问一答,倒替假账补齐了真数。”

岸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卖鱼老汉捂着流血的胳膊,摘下斗笠,死死盯住杜成。

“俺去年领粮时就觉得不对。”

“东仓只开了两日,第三日便说粮尽了。原来粮不是没了,是压根没进仓!”

“俺也去家男人去扛过粮袋!”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挤出人群。她声音发抖,脚下却没退。

“他说袋子上印着官仓朱记,夜里却全被搬上了船。”

杜成一把握住腰刀。

“闭嘴!”

“谁许你们攀扯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