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丫扯开柴房虚掩的门,伤腿一瘸一拐的往灶房挪,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满脑子全是大将军的影子。明儿一早就算把后山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揪出来,这波要是截胡成功,那可是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苏小丫那个蠢货这会儿在破屋里肯定过着讨饭日子,等将来自己坐上八抬大轿,大发慈悲赏她个冷馒头,还得看她跪不跪着接。
“死丫头!死哪去了!还不滚来烧火!非要老娘请你是不是!”院子里苏母的尖嗓子瞬间炸响。
暗骂了一声晦气,苏大丫低着头钻进黑漆漆的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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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那三间歪斜的茅草屋在冷风里发出令人心慌的吱嘎声,夜风顺着光秃秃的柳树梢头刮过。
硬板床硌的苏小丫躺在堂屋角落的简易铺上翻个身都听见骨头响,这屋里太静了可比起硌人的床板更要命,没有苏母的尖嗓子骂街,也没有苏小强砸盆摔碗的动静,静的她连喘气都怕惊动了谁。
“咳,咳咳……”
西侧屋忽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又沉又闷的闷在胸腔里。
猛的从铺上弹了起来,苏家照顾苏小强那点可怜的经验告诉她,病人咳嗽最怕寒气入体,这时候得赶紧喝口热水顺顺气,她轻手轻脚摸到西屋门口,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脚底板冻的发麻,顺着门缝往里看,姜芮正端着个粗瓷碗守在床边,顾少卿靠在床头,油灯下那张脸惨白发青,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姜芮顺着他的后背,压着嗓子数落。
“你这命就是药罐子吊着,还敢往河里跳,真当自己是铁打的牛,这口气要是没喘上来,你让我咋活,老娘可没那挖野菜的命!”
没敢进屋,转身摸黑去了灶房,苏小丫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生怕被当成吃白饭的菜狗,在灶台上摸着那个干瘪的葫芦瓢,往铁锅里舀了半瓢凉水,这才蹲在灶膛前生火。
破旧的火折子捏在手里划了三次才点着干草,手心里全是冷汗,怕火光太大吵醒人,又怕火太小水烧不开,干麦秸秆噼啪作响,火光微弱照的脸发白,她不停往里添柴草,直到水面飘起热气。
端着碗走到西屋门口,水烧温了,苏小丫屈起手指轻轻的叩了两下门框。
门外端着热水的苏小丫让拉开门的姜芮愣了一瞬,眼眶泛红的。
伸手接过缺口的粗瓷碗,心里一软,另一只手拍了拍小丫的脑袋。
“好孩子,去睡吧。”
鼻尖一酸,苏小丫只能用力点点头准备转身。就在转身的瞬间,顾少卿药碗里飘出来的那股苦涩味顺着热气钻进了鼻腔。她不由自主的皱起鼻子,嘴里极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药不对……里头有股子酸味。”
声音极小,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顾少卿身子微微一动,垂下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