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姜芮狠狠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当老娘在集市买白菜呢,啊?”
手里核桃一停,王管事不乐意了。
“怎么着,苏老三,你们还想一女二卖是吧?”
缓缓抬起头,一直沉默的顾少卿此时出声了。
他理了理被水浸透的衣袖,动作优雅从容,语气依旧温润。
“大胤律法第三百条明文规定的,良家子女,不可私自买卖为奴。”
转头看向王管事,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十分冰冷,带着寒意。
“敢问王管事,张地主此番,是纳妾,还是买奴,若是买奴,有官府盖印的红契么?”
被这虚弱的书生盯的背后一阵发毛,王管事浑身不自在。
乡下买人,哪来什么官府红契,都是按个手印的白契罢了,这穷酸书生竟然还懂律法。
顾少卿继续慢条斯理的开口补充着。
“若无红契,便是逼良为贱,此等大罪,依律当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王管事,你家老爷担的起,还是你担的起?”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王管事觉得为个一两银子的乡下丫头惹上官司,纯属自找麻烦。
他暗骂一声。
“真晦气,这丫头我们不要了,走!”
说完,带着家丁头也不回的走了。
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没了,苏母彻底傻眼了。
“王管事,王管事你别走啊!”
到手的钱没了,苏母气的浑身发抖,猛的转头冲向苏小丫。
“你这个丧门星,我打死你!”
她扬起粗糙宽大的手,就往苏小丫脸上扇过去。
苏小丫害怕的闭上眼。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
空气中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带着一阵风声,一根漆黑的烧火棍,死死架住了苏母的胳膊。
姜芮横在两人中间。
原本佝偻的脊背挺的笔直,显得格外高大,那眼神中的冷意,让苏母生生打了个寒颤。
“再动她一根指头,老娘敲碎你的天灵盖!”
见自家婆娘被欺负,苏父怒吼着要上前动手。
“里正来了,都住手!”
人群分开,村里正拄着拐杖,眉头紧锁的走了过来。
“光天化日之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仿佛看见了能救命的人,苏母立刻坐到地上拍大腿干嚎起来。
“里正叔啊,你要给我们做主啊,顾家欺负人,毁了我闺女清白不给钱,还拿棍子打人啊,没王法啦!”
懒的理她的干嚎,里正转头看向顾少卿。
整了整衣冠,顾少卿长揖及地,礼数周全。
“里正爷爷,少卿下河救人,苏家索要三两银子做赔,少卿不才,读了几年圣贤书,敢问里正,这见义勇为,究竟触犯了哪条村规?”
里正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顾少卿可是本村最有希望考取功名的读书人,苏家的破事他早有耳闻。
他板起脸,转头看向苏父。
“苏老三,人家好心救了你闺女,你不道谢,反而讹诈救命恩人,你们苏家是想被赶出村子吗?”
苏父脸色灰败,依旧不肯认错。
“里正,不是讹钱,是小丫被他抱了,名声毁了,张家也不要了,这让我们以后怎么嫁她?”
一直冷眼旁观的姜芮,突然把烧火棍一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