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被他看的背后发寒,手却不肯松。
苏母更是把苏小丫往身后一拽。
“说什么说?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顾家小子,少拿话绕我们。”
“今日要么拿三两银子,要么让你娘来下聘!”
苏母双脚分开,双手死死叉着水桶腰。一双吊梢眼瞪得极大,满脸的横肉随着骂声一颤一颤。
顾少卿还未答话,村口忽然响起一道妇人的厉喝。
“哪个不要脸的,敢来讹我顾家的银子!”
围观的村民缩了缩脖子,自动让开一条道。
秦氏手里提着一根烧的焦黑的烧火棍大步走来。
她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精瘦结实的小臂,木簪将发髻别的稳稳当当。
看着面前的儿子身湿漉漉滴着水,秦氏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又瞧见苏小丫缩着肩膀立在一旁,披着自家儿子的外衫。
苏母先发制人。
“来的正好啊,你那儿子碰了我闺女的身子,三两银子,赶紧拿来,这事儿少一个大子儿,我都跟你们顾家没完的!”
姜芮脚步顿住,没有继续往前。
手中的烧火棍在泥地砸出凹坑,周围的人闭上嘴巴。
“三两?”
姜芮视线从头到脚刮过苏母的全身。
“我看你家闺女莫不是真金白银造的,还是你这张嘴上全镶着金边呢?”
人群中传出几声轻笑,苏母的脸色憋的紫红,指着姜芮。
“你这老寡妇骂谁呢!”
“骂的就是你这黑了心肝的东西,我家卿儿下水救人,捞起你闺女的一条贱命,你还有脸来反咬一口,你苏家的那点清白还能当猪肉论斤称不成!”
姜芮提起烧火棍凑近了几分,苏母当仁不让。
“衣服全贴在肉上,那身子全叫他看光摸光了,你们不给钱,咱们现在就去找里正评理,去县衙告官!”
姜芮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
“呸!告官就去告官,你当我怕你不成,走,现在就去见县太爷,让他老人家看看大胤律哪条写着救人还要赔钱的,好治你一个敲诈勒索的罪名!”
听见县太爷这几个字,苏母气焰就矮了半分。
在一旁站了半天的苏父清了清嗓子,搓着手换了副愁苦的表情。
“顾家嫂子,可不是这么个理儿,小丫是个黄花大闺女,被你家小子这么一抱,名声全都毁干净了,今天张地主本来说好要来相看人的,全叫这事给搅和黄了,我们讨点补偿,不也是天经地义的嘛。”
五十多岁的张地主家中已经死了两任小妾,这苏家父母显然是为了钱把女儿往火坑里送,姜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苏小丫紧紧咬住嘴唇,直到此刻才明白爹娘是真的打算把她卖去做妾。
顾少卿垂着眼睛挡住深沉的视线,借着袖子的遮掩感受着那张泡水书页的潮湿,他随后发出两声虚弱的咳嗽。
“苏叔,张地主家这种所谓相看,说白了,其实就是按斤两来发卖人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