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没爹没田的穷书生，凭啥碰我闺女？”

“她黄花大闺女的清白叫你毁了，你一句救人就想赖过去？”

顾少卿收回手，湿袖遮住发红的腕骨。

“众目睽睽，救人而已。”

“众目睽睽更好！”

苏母一把扯住苏小丫的胳膊，把她拽到前头。

“大家都看见了，我闺女衣裳湿透，披着你的衣裳，还叫你抱上岸。”

“这事没完！”

“赔银子，顾家要么赔银子，要么就娶了她，不然我告你去，去里正那儿告你毁人名节！”

唇角疼的发白，苏小丫急忙晃着脑袋。

“娘，不是，不是的，顾相公他是，他是救我……”

“你给老娘闭嘴！”

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苏母动作很重。

“懂什么你这个赔钱货？”

“以后谁家肯要你，你清白都坏了，张地主先前还托人问过呢，少说也能换几两银子的，你若是干干净净的话。”

“全叫你败光了价钱，如今被他摸了抱了的！”

红晕蔓延到耳根，苏小丫感受着河风的冷意。

神色都变了，村人们听见张地主这三个字。

前头两个妾都没熬过三年，张地主已经五十开外了。

分明是把人按价钱估算，苏母这根本不是替女儿讨公道。

苏父终于开口了，语调里全都是算计的味道。

“顾家小子，就今日这事，你总的给苏家一个交代的。”

顾少卿手指在袖中来回搓着潮湿的书页，那纸张早已被河水泡的软烂，指腹不经意刮下些许纸屑，他慢慢掀开眼皮，又换上了那副村人再熟悉不过的病弱书生面孔。

“您要个啥交代啊，苏叔？”

苏母生怕别人听不见的抢着接茬，大声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拿三两银子来，一文钱都不许少！”

人群里有人不由的倒吸着冷气。

“三两，苏三家的，你家大丫头出嫁都没见着这个数吧？”

立马横着眉毛瞪了过去，苏母梗起脖子。

“我好好的黄花闺女都叫他坏了名声，这三两白银就算便宜他了！”

“实在掏不出钱也行，让他那个寡妇娘把顾家那两亩薄田拿来抵。”

虽说苏小丫平日里总是被爹娘死死拘在院子里从早到晚的干重活，却也从外头人的闲碎话里知道一点顾家穷的揭不开锅的惨淡光景。

顾少卿常年吃药的，秦氏靠绣活换钱，一年到头不借外债已经很好了，哪有多余的钱两。

她不能害了人家。

“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娘，你别要他的银子……”

苏大丫赶忙开口。

“心里愿意了吧，小丫，你莫不是看顾相公生的好？”

“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可这事关咱们苏家的脸面。”

苏小丫嘴唇发着抖，用力的抬起头。

“是你，大丫姐……”

眼皮跳动着，苏大丫觉得不对劲，赶紧挪动步子去捂她的嘴。

“别胡说了，你呛水呛糊涂了吧！”

视线停留在苏大丫的那只手上，顾少卿眼中的温和逐渐消失，瞳孔里只剩下深沉的暗色。

“苏大姑娘，让她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