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到赵永兴身上。
他是如今赵家修为最高、资历最老的人。
此刻,赵永昌已死,赵永兴便是赵家的主心骨。
赵永兴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
大哥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凶手是那神秘的店铺主人?还是另有其人?
蛟龙尸体……上面交代的任务……这些线索纠缠在一起,如同一团迷雾。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赵家,已站在悬崖边上。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召集所有族人。”赵永兴缓缓起身,声音低沉而决绝,“开启护族大阵,所有筑基以下族人不得外出。”
“永年,你持我令牌,去坊市调回所有护卫,加强警戒。”
“永德、永福、永寿,你们三人分别镇守库房、灵田、宗祠,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众人齐声应诺。
赵永兴看向赵明远:“三叔公,随我去后山禁地。”
赵明远浑身一震:“二爷,您真要……”
“大哥带着镇魂钟都陨落了。”赵永兴打断他,眼中寒光闪烁,“赵家,已别无选择。”
“唤醒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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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赵家后山禁地。
这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闭关禁地,擅入者死”。
赵永兴与赵明远站在谷口,身后跟着赵永年等四名筑基。
“你们在此等候。”赵永兴对赵永年等人道,随即看向赵明远,“三叔公,随我进去。”
两人步入浓雾。
雾气中有阵法流转,但在赵永兴手持家主令牌的引导下,阵法并未激发。
前行百丈,雾气渐散,露出一座简陋的石洞。
洞前一片空地,杂草丛生,显然已久无人迹。
赵永兴在洞前三丈处停下,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俯身叩首。
“不孝子孙赵永兴,有要事禀告老祖!”
声音传入洞中,回荡良久,却无回应。
赵永兴抬起头,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符,这是赵家老祖闭关前留下的“血召符”,非家族存亡之际不得动用。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符上。
玉符吸收精血,骤然亮起刺目血光,化作一道血箭,射入石洞深处!
“轰——!”
石洞内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打破。
紧接着,一股庞大而压抑的气息,从洞中缓缓苏醒。
那气息起初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很快便如潮水般涌出,节节攀升!
筑基八层……九层……圆满!
最终,在筑基圆满的巅峰处微微一顿,隐约触摸到了某个更高的门槛,却又被生生拉回。
“何事……扰我清修?”
苍老、沙哑,却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声音,从洞中传出。
赵永兴再次叩首,声音带着悲怆与决绝:
“老祖!家主永昌……陨落了!”
洞中气息骤然一滞。
下一刻,狂风自洞中席卷而出,吹得赵永兴衣袍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洞中走出。
那是一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身穿灰袍,双目深陷,但眼中精光如电,扫过赵永兴与赵明远时,两人同时感到神魂一颤。
赵家老祖——赵无极。
闭关十年,冲击金丹未果,却已将筑基圆满之境打磨至极致,距离金丹,只差一次机缘。
“说。”赵无极开口,声音冰冷,“谁杀的永昌?为何杀他?”
赵永兴不敢隐瞒,将赵明远所述之事原原本本道出。
从影七传回蛟龙影像,到赵永昌带人前往陨龙湖,再到魂灯熄灭……一桩桩,一件件。
赵无极静静听着,枯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直到赵永兴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永昌带上了镇魂钟?”
“是。”
“十一影卫全数出动?”
“是。”
“还是死了。”赵无极闭上眼,沉默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森寒,“对方要么有金丹实力,要么……有堪比金丹的手段。”
“老祖,我们……”赵永兴欲言又止。
赵无极看向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涩而冰冷,如万年寒冰。
“永昌死了,镇魂钟丢了,赵家颜面扫地。”
“但……蛟龙尸体还在。”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至谷口。
“召集所有筑基,随我去陨龙湖。”
“老夫倒要看看,那宁仙阁……究竟是何方神圣。”
声音落下,赵无极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灰光,冲天而起,直向西方的陨龙湖方向掠去!
赵永兴与赵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
老祖出关了。
但这一次,赵家面对的敌人,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