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把窗户关上,转身回到桌前。
她取出一张纸,提起笔,写下了几个名字。
三皇子。萧贵妃。沈崇文。皇后。皇上。萧夜寒。
她在三皇子和萧贵妃的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在皇后和三皇子之间画了一条线,在皇上和三皇子之间画了一条线。
然后她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借力,不依附。
她把纸折好,凑到灯前烧掉。
灰烬落在桌面上,轻飘飘的,一阵风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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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沈令仪去了一趟坤宁宫。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主动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身边的翡翠出来迎接,态度比从前客气了些。沈令仪在正殿里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皇后才出来。
皇后穿了一件家常的秋香色褙子,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子,看上去比宫宴上素净了许多。
敬嫔来了。皇后坐下来,
沈令仪行了礼,在椅子上坐下来。
妾身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禀报皇后娘娘。
什么事?
妾身听说,三皇子殿下最近和永寿宫走动得频繁。妾身人微言轻,不敢妄议,但想着皇后娘娘应该知道这件事。
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从哪里听说的?
妾身不敢欺瞒。沈令仪低着头,是赵锦书告诉妾身的。赵锦书的父亲在户部,知道一些事情。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
赵锦书……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为什么要告诉你?
妾身和赵锦书同住过长春宫,有些交情。沈令仪说,她大概觉得妾身可以信任。
皇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倒是头一个主动来跟本宫说这些的。皇后说,别人听到这种事,藏着掖着还来不及,你倒好,直接跑来告诉本宫。
妾身是皇后娘娘的人。沈令仪低着头,妾身不敢隐瞒。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但场面上的话,该说还得说。
皇后笑了一下。
你是本宫的人?她重复了一遍,好。那本宫问你一件事。
娘娘请讲。
你父亲沈崇文,最近和三皇子走得很近。你知道不知道?
沈令仪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妾身不知。她说,妾身和父亲……已经很久没有来往了。
皇后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了。你今天来,本宫记住了。回去吧。
沈令仪行了礼,退出了坤宁宫。
走出坤宁宫的大门,冷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话是说出去了,皇后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但她也知道,皇后不会完全信任她。一个父亲是三皇子心腹的女儿,怎么可能被皇后完全信任?
她要做的,是在皇后和三皇子之间找到一个缝隙,让自己活下去。
沈令仪裹紧斗篷,快步走在宫墙夹道里。
正月里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是刀子。但她心里是热的。
因为她知道,从今天开始,皇后会开始用她了。
被用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被用的价值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