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
宫里挂满了花灯,各宫都在猜灯谜、吃元宵。永和宫也不例外,德妃让人扎了几盏花灯挂在院子里,有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热热闹闹的。
沈令仪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她坐在屋里看书,绿萝在旁边剥瓜子。
小姐,您不去看看灯?
不去。
赵姑娘和周姑娘都去了。
让她们去。
绿萝叹了口气,继续剥瓜子。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绿萝探头看了一眼,回头说:是赵姑娘来了。
赵锦书进来,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笑吟吟的。
敬嫔妹妹,你怎么不出来看灯?
天冷。沈令仪放下书,姐姐怎么来了?
给你送灯。赵锦书把灯笼放在桌上,我猜灯谜赢的,给你玩。
沈令仪看了看那盏灯笼。莲花形状,做工精致,上头画了一枝梅花。
谢谢姐姐。
赵锦书坐下来,绿萝上了茶。两个人喝了一会儿茶,赵锦书忽然说:妹妹,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姐姐说。
我父亲来信了。赵锦书的声音低了下来,漕运账目的事,你知道吧?
沈令仪端着茶杯,没说话。
我父亲说,三皇子在江南动用了漕运的银子。这件事皇后已经拿到了证据,但皇上没有追究。我父亲说,皇上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三皇子自己露出马脚。赵锦书看了她一眼,我父亲还说了一件事。他说,三皇子最近走得近的人,不止我父亲一个。
还有谁?
赵锦书犹豫了一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萧贵妃。
沈令仪的手顿了一下。
三皇子和萧贵妃走得近。这不意外。萧贵妃是三皇子的生母,他们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但赵锦书特意来说这件事,说明情况有变。
姐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赵锦书的声音更低了,三皇子最近往永寿宫跑得比以前更勤了。我父亲说,他们可能在谋划什么。
沈令仪放下茶杯,看着赵锦书。
赵锦书今天来,不只是送灯。她是来传话的。但传的是谁的话?是她自己的,还是她父亲赵侍郎的?
不管是哪一种,这条信息都有价值。
多谢姐姐告诉我。沈令仪说,这件事,姐姐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赵锦书摇了摇头,我只跟你说了。
那就好。沈令仪笑了笑,这件事,姐姐以后别再跟别人提了。
赵锦书点了点头,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令仪坐在灯下,把那盏莲花灯拿在手里看了看。
三皇子和萧贵妃在谋划什么。漕运账目的事皇上暂时压着。皇后手里有把柄但没有出手。
这几方都在等。等对方先动。
而她自己,也不能一直等下去。
沈令仪把灯笼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花灯在夜色里晃来晃去,光影交错。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挂了一串小灯,远远看去像是满树星星。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三皇子是在祭天大典上动手的。祭天大典在三月。也就是说,她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
她要在两个月之内,找到三皇子谋划的证据,同时确保自己不会被卷进漕运账目的漩涡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