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把铁锅往旁边推,自己贴着撑木蹲下。车斗砸在两人刚才站的地方,旧轮轴从他眼前扫过去,一块锈皮擦过脸颊。
社恐也被白大褂拽进了梁侧。翻起的车钩兜向脚边,莱恩往回缩腿,靴底磕在石上,险些没收进来。
铁锅刚要直腰,车斗又朝这边歪过来。莱恩按住他的肩,两人挤在同一根撑木后,连转身都得先给对方让地方。铁锅握着的锤子抵住梁脚,抬起来就会碰到莱恩。
一声铁响压住了滚石声。
图纸怪留下的卡具咬紧旧索,铁环被拉得歪过去,空车拖出半尺便停了。车钩悬在莱恩靴尖前,他撑住地面起身,把铁锅一起拉回梁后。
张三扶着新索,让白大褂和社恐先退过来。空车歪进了侧壁的凹处,轨道中间露了出来,贴地的一道灯光从车轮下面漏过。
图纸怪俯身看卡口,手刚伸过去又收回来。铁卡的一侧已经张开,勒在旧索上,边缘正在往外翘。
“最多再顶一回。”
铁锅抹掉脸上的灰,抬锤去指挡路的车斗。
“把它翻开?”
“留着挡它。”莱恩拽住他的胳膊,“回装卸台。”
铁锅退了两步,把靠在撑木旁的裂板重新挎回臂上。莱恩举着灯照他脚下,等他绕过来,才跟着往外走。
轮齿又响了。
社恐停在后面,蹲下去照空车底下那道缝。
“架子也在动。”
莱恩回头,顺着他的灯光看去,旧提运机下面露出一只窄轮,轮边裹着泥。紧接着,半截底架被拖到缝口,木轮和矿灯一起往外挪了半尺。
钢索绷紧,歪掉的铁环又响了一声,底架停住,窄轮还在泥里磨。
图纸怪抬头望向矿道的弯处,伸手把莱恩往后带。
“先出去,这里车转不开。”
到了装卸台边,莱恩将灯挂在撑过的梁下。自家的推车还停在平处,前面那段短坡空着,铁锅走过去,把裂板搭回车边,锤子搁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莱恩按住车头,朝低矮的矿道口比了比。
“前头改低,能撞上那个架子。”
图纸怪抽出车里的木料,横放在车前沿,蹲下试了试高度。
“它得先过弯。卡在里面,咱们撞不着。”
“社恐,看住灯出来的口子。”
社恐站到矿道口侧面,把灯往前送。白大褂替他理好包扎的布边,自己留在他身后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铁锅。
铁锅刚转头,张三就抓住了他。
“别应。”
那声音从矿道里传来,沙哑地拖着尾音,又叫了一遍。
“铁锅炖自己。”
铁锅张开的嘴闭上了,掌心按回锤柄。莱恩转过灯,光照到弯口,那里只露着空车的一角。
张三朝铁锅偏了偏头,声音压低。
“它听见你刚才喊的了。要抓应声的人,就给它留个够得着的。”
铁锅看向车旁的新索,又把锤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莱恩指向装卸台。
“就在这里。让它自己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