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牌擦过石沿,灯影里探出一只手,攥住了社恐背后的带子。
社恐正弯着腰照狭缝,这一下将他拽得向前跪倒,灯磕在地上,白光晃过头顶。莱恩伸手去抓他,指头擦着衣服滑开,只捞住了肩边的一截布。
“背带!”
铁锅把斧头别回腰间,顶着那块裂开的车帮板挤过来。板沿撞上黑手,裂口立刻张大,他用肩抵住板背,脚下却被推得往后滑。
莱恩抓牢社恐的衣服,膝盖抵住撑木,胳膊被扯得伸直。那条背带深深勒进衣领,社恐抬不起头,撑地的靴尖刮出一串碎石。
社恐想扭过身,背带却把他扯向灯底,肩上的衣服擦着石沿撕开了。莱恩跟着往前挪了一寸,肩头就顶住低梁,使不上往后拉的劲,只能咬紧牙撑着。
张三从侧面挤过来,托住铁锅将要歪倒的车板,给白大褂留出下刀的位置。
白大褂已经蹲到他身边,刀口探进绷紧的带子下面。
“别动,低头。”
社恐把下巴压向胸前,刀刃贴着布带一划,没能割透。白大褂换了个角度,贴住他的肩再拉一刀,断带啪地弹了出去。
莱恩往后一坐,社恐撞进他怀里,白大褂扣住社恐的上臂,将两人一起拉到撑木后。
铁锅还抵着车板,那只手攥着断带,指头从板边露出来,压得木头咯咯响。他没空回头,喊声都挤在牙缝里。
“人呢?”
“拉回来了,撑住!”
莱恩扶社恐坐稳,白大褂扒开他肩后的衣服,擦破的一条皮上沾着石灰,血把布料粘住了。她拿湿布压着擦净,立刻覆上干净布条。
社恐伸手去扶撑木,她按住他的肘。
“先坐着。”
他点了一下头,转眼还在找掉下的白灯。莱恩用靴尖将白灯拨回他身边,提起自己腰间的灯照住前面,铁锅的板子已经压到了胸前。
“再退点,别贴着缝!”
铁锅侧过身,让板子斜抵住石壁,空出一只手摸向腰边的工具袋。那截备用铁料硌在袋底,他攥住中间,往外抽时带得袋口翻了过来。
狭缝里的矿灯又向外探了少许,六号牌在下面轻晃。铁锅胳膊一抡,铁料从车板上方飞过去,结结实实砸在灯罩侧面。
铛!
罩子瘪进去一块,灯撞上缝边,六号牌甩得翻了个面。木板上的黑指头一下松开,断带掉在地上,铁锅连人带板往前晃,赶紧用脚撑住。
里面的轮声也停了一拍。
莱恩看见那只手退回灯影,原先压在板上的地方留着几个深坑。铁锅抬起板子,喘着气看了看,又抬头去看那盏歪灯。
张三松开板沿,手还停在半空。社恐撑着地坐直,连白大褂替他缠布条都没往回看,盯住灯罩上被砸出来的凹坑,抬手给铁锅指了一下。
铁锅捡起脚边那截断带,朝灯底甩过去。带子落在灰里,那只手已经缩得不见了。
“原来你也怕砸!记好了,铁锅炖自己砸的!”
灯罩贴着石缝向后退,瘪下去的边缘刮出一声长响。他把车板往撑木旁一靠,接过图纸怪递来的锤子,往前跨了半步。
“有本事再伸手。”
社恐扶着肩站起来,指向灯罩上的凹处。
“刚砸中,它就松了,轮子也停了。”
莱恩抬手止住铁锅,锤头停在身侧。
“下一下打灯。等它露出来。”
白大褂将社恐衣领翻回去,拍掉他背上的灰。他把断开的背带从肩头解下,扔到脚边,捡起自己的白灯,重新照向狭缝。
灯往里面缩了,六号牌的边角还露在外面。莱恩侧身跨过地上的裂板,铁锅提锤跟上,刚走到下一根撑木前,沟里的旧索就抬了起来。
索身缠着前方一辆空车的车钩,铁轮在碎石里转了半圈,车斗随即向他们这边翻。
“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