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病房内的气氛又透着点尴尬,卢院长搓了搓手,尬笑地道:
“祝唯一同志,关于这个问题,先等你这边出院了,我们再细谈,你先好好休养,我们今天过来本来就是单纯的探病的,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说。”
祝唯一闻言,好看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问:
“方才我那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祝唯一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单的纹路,心底翻涌着思绪。
当初她落笔绘出那张图纸,本意只是想推着众人提早布局部署。
图纸的可行性,早在当年那间研究室里,就已经经过一轮轮演算推演,底子早就扎实。
谁曾想横生变故,一场意外把所有进度硬生生搁置,兜兜转转,竟还是拖到了眼下这个节点。
“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的,这个项目牵扯方方面面,不是我现在跟你谈论几句就能出结果的。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先把身体调理好。一切等你养好,到本部切实参与进去,自然就能明白这些年卡住的症结在哪。”
这话听着留有余地,可卢院长心底藏着一桩最重的难处——
经费太紧。
眼下的条件摆在那里,预算捉襟见肘,每一笔拨款都要反复掂量,一分钱都得掰开来用,容不得半点试错浪费。
他悄悄抬眸看一眼祝唯一,这个姑娘天赋惊人。
根据黄老的意思,她像是生而知之。
关于这方面的东西她不用摸,就看一眼,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有哪些是能优化改进的,好比那一份051D的改造图纸……
谈及那份改造图纸,卢院长又是一个头两个大。
就因为经费紧张,那份图纸还搁置在一旁!
还有她方才问起的那件事情,他们目前也只完成的试射成功,可那试验艇也是隔壁的底子,真让他们搬到那艘艇上……
要知道就那一艘就是攒了多年的家底才弄出来的,若不是万无一失,他们真的赌不起!
说来说去,问题又回到了本质,还是缺钱!
可他不敢把 “缺钱” 这层现实血淋淋先说出来。
万一人还没进去,就吓退了?
再好的蓝图,遇上无米之炊也是难事,处处受掣肘,这里压缩、那里将就,天才的构想也会被现实磨得寸步难行。
他们提出了告别,祝唯一则根据他们的态度,怀疑当年那份图纸是否还有优化的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她要来了图纸埋头计算。
卢院长这边,因为感受到祝唯一的迫切,他又拉来了一帮老家伙们开会,全国各个所里面的尖子聚齐了!
这场会议还多了一个吴老头,是梁所长特意跑到所里叫了一声。
这动静很大,大伙又都在大办公室里。
同期的黄怀德和钟励吾几个老研究员还往那个方向看了眼,纷纷小声嘀咕,语气里酸涩得要命。
“怎么回事,为什么所长这段时间动不动就找老吴出去,这次本部开会还叫上他?”
要知道,以前那老吴可没这待遇。
钟励吾则想到了上次去医院,在那里碰到了卢院长一行,吴老头就在里面。
他有点怀疑这件事情和他那个外孙女有关,可仅那么一秒,就摇着头反驳了这个想法,那个外孙女再厉害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哪里值得院长亲自下场的?
可话又说回来,院长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还带着梁所长一起?
难不成是顾家在给那个丫头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