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喜浓手握锄柄,用锄头顶住陈福的肩膀,把尸体翻过来。
尸体脸色发青,皮肤松弛,可好像没什么特别。
老衙差笑道:
“我就说…”
话音没落,已经死去的陈福,嘴唇忽然动了动,喷出一团黑雾,黑雾旋转而上,冲破房顶,化作张雾气鬼脸,张口大呼,发出凄厉高亢的尖叫。
老衙差离得太近,只觉尖叫声像两柄尖锐刺进耳孔,疼的抱着头打滚,双耳流出血迹。
声音在耳中慢慢消失了,他看见别人嘴动,却一句也听不见。
鼓膜破裂,聋了。
“仙师,仙师,我听不见了,我听不见了!”
老衙差扑倒吴喜浓脚下,嘶声大呼,祈求救治。
吴喜浓没办法,吴喜浓在揉耳朵,他和齐景一样,体魄都经过两轮洗练,不至于被震聋,只是雾气鬼面的尖叫声太大,一时间耳中鸣响不止。
老衙差见吴喜浓无动于衷,转身扑倒齐景脚下,大喊:
“小仙师,我耳朵听不见了,你发发慈悲,帮我医治,你能感应尸体有古怪,肯定能治我的伤。”
齐景闭着眼,没反应。
这是尸体确实不对,让老衙差倒了霉,才抹鼻涕甩泪,求助齐景,如果尸体没有异常,他也安然无恙,这时候恐怕在嘲讽齐景大题大做,故弄玄虚。
萍水相遇,齐景出言劝他三次,已经仁至义尽。
一会儿。
雾气鬼面在阳光中消散,刚刚被冲破的屋顶,茅草腐蚀,滴下来一滴滴粘液,浓稠如漆,落到地面把泥土腐蚀出小坑。
原来雾气还有剧毒。
吴喜浓嘶了一声,吸着凉气,庆幸道:
“好霸道的毒性,好在刚才没有动手去翻尸体。”
这时陈福嘴巴动了动,从口中掉出一支小拇指大小的银管,管壁烙印鬼面,篆刻诡异符箓,正是赵檀放在他口中那支。
真是神了!
吴喜浓惊疑且敬慕地看着齐景,齐景怎么知道陈福口中暗含机关。
齐景,不知道,只是上一世在衍云宗修行,常听师兄师姐说,邪修手段阴险,杀了人不算,还要在尸体身上做手脚,利用尸体重创或击杀对手。
他只是谨慎,留了心眼儿,谨慎是修士远逐仙道、游历大千不可或缺的心性。
陈福家的诡异处理完毕,衙差取走证物和陈福的尸体,交由县衙处理后续,齐景和吴喜浓乘马车回去。
昨晚一战,烟纱湖的宅邸,围墙塌了一面,东厢房墙壁撞出两个大洞,床砸碎了一架,陈设瓷器八成被毁。那株陈鱼若叮嘱要注意的梅树,主枝被劈断一根,梅花零落,满地留香。
赵檀的尸体,衙差已经带走,可血迹还残留在宅邸。
站在破破烂烂地宅邸之中,齐景和吴喜浓涌起相同的想法:
“这能赔的起吗?用赔偿吗?”
先不管了,先吃饭。
齐景饿的不行,快步到灶房,拿起油饼和水煮肉填肚子。
原来一顿饭三斤肉、三斤饼,勉勉强强,受了伤,食量大增,吃掉双倍。
看着齐景狼吞虎咽,吴喜浓也觉有了胃口,烫一壶黄酒,切一盘腊肉,在烟纱湖难得的暖阳里,落座吃饭,避开一场劫数,且先醉一回梦一回。
怎么说来着?
对了。
“这一剑,衍云宗修士丁欢所创,金鸡昴日,破晓天光。”
薄有三分醉意,吴喜浓卸下正襟危坐的仙师架子,端酒敬齐景,一饮而尽,竖起拇指道:
“齐景,烟纱湖畔,有你风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