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若来看宅邸情况时,是事情结束的第二天早晨。
她体寒心弱,平常走近路,不乘马车,但今天带着账房先生,便雇了一辆,马车驶宅邸侧面,她呵着手下车,还奇怪为何车夫不停到正门。
下车一看,明白了,围墙倒塌,到处都是门,走侧面还能更近。
“吴仙师?”
陈鱼若提起裙摆,跨过满地青砖,抄近道进入宅院,轻唤一声。
吴喜浓从屋里出来,已经拄上拐。
“陈姑娘,实在抱歉。”
宅邸被糟蹋成这样,陈鱼若也心疼,可看吴喜浓的倒霉样,也不忍说重话,叹了口气道:
“吴仙师伤的不轻,先养伤,我带账房现在来看看修葺宅院需要哪些材料,尽快修好,银子的事往后再说。”
“姑娘雅量大度。”
“齐景呢?”
“屋里休息。”
陈鱼若让账房先生去看,有哪些地方需要修葺,大概要花多少银两,合出数目,自己去客栈账房支钱,请工匠修补。
她走进西厢卧室,齐景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手里握着只羊角。
“小齐景,你也受伤了?”
说话间陈鱼若坐到床前,伸手拉住齐景的手,轻轻一攥,触感冰凉,跟她的手没有太大区别。
“伤哪儿了,姐姐带你去看。”
齐景把羊角放到窗台,说道:
“师父看过了,说养几天就好。”
这话陈鱼若不太信,心想齐景出身山村白溪村,父母不在,幼年生活贫苦,不得舍得花银子,才潦草治疗,心头一动,拉起齐景手臂:
“走,姐姐带你去看伤,姐姐给你付银子。”
齐景猛然皱眉,脸白如纸,冷汗直冒。
他的伤口在上胸和肩膀上,手臂被陈鱼若拉起来,牵动伤口,不由剧痛难忍。
陈鱼若觉察出不对,拉开齐景衣襟,但见一道伤口,从脖颈下延伸到肩膀,劈开肉绽,血肉模糊,猛惊了一声,颤声道:
“你这孩子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受这么重的伤,多疼呀,也不哭一声。”
陈鱼若转身出门,也不让账房先生看宅邸受损情况了,挥袖道:
“快快快,到城里请郎中来,让郎中带着治外伤的药,要最好的!”
马车载着账房先生回城,一会儿请来位老郎中,拎着药箱进了门,取出许多瓶瓶罐罐,坐到床前,解开齐景外衣,拿着亮闪闪的针,穿上桑皮线,转头对陈鱼若道:
“陈姑娘,拿块干净毛巾堵到这孩子的嘴里,缝合伤口很疼,别让他咬到舌头。”
“我这就去拿。“
齐景靠在床上,陈鱼若拿来块毛巾,叠好放在他口中,走到床榻另一边儿,拉住他的手,温声交待:
“疼的话,你攥姐姐的手。”
缝个伤口,怎么跟生孩子似的?齐景心里想笑,向陈鱼若点头。
他现在已贯通夹脊中关,生机旺盛,伤口不缝也会恢复,只是缝合后,能稍微好点快点,听之任之了。
郎中开始缝线,很疼,齐景眉头不时打皱,上一世他在衍云宗当杂役弟子,偶尔也和师兄弟切磋,修士手狠,切磋也会伤筋动骨,那时候受了伤,他就会噙一根灵药,走进山林,靠着合适郁乎苍苍的树木,看天上飘过去的云,乘云飞渡的宗门前辈。
山中无甲子,修行日子过得很快,好像伤了几回,一转眼,他已年近百岁。
现在想起来,感觉上一世活的糊涂,枉活百年,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事。
想着这些,他忘了疼,没去攥陈鱼若冰凉似玉、其白也似玉的手。
郎中缝合伤口完,累的满头汗,一看齐景没有多大反应,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