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杜鹃沿着小路钻进后山。
山路越往上越陡,杜鹃喘着气,艰难走在后面。
走过一段陡坡,苏晚晴回头瞧了瞧,心里对杜鹃多了几分认可。
这姑娘家里穷归穷,骨头倒硬。
到了半山腰,苏晚晴在一片背阴的灌木前停住脚步,拨开枯枝,露出下面的草药。
“你过来瞧仔细,这种草药叫柴胡。”
苏晚晴蹲在潮湿的泥土边,用手指拨开植株根部的落叶。
“挖柴胡得顺着根须往下清土,主根不能挖断,根茬一旦断在土里,送到收购柜台就要少算钱。”
苏晚晴拿着锄子,沿着土缝逐层剥开,不过片刻,一整株柴胡完整的主根脱离泥土。
她握住茎秆轻轻抖动,这才把药材递过去。
杜鹃用双手托住柴胡,先观察叶片,再翻过根部查看细须,连根茎上的分叉都认真记了下来。
“我记住柴胡的模样了,苏同志。”
“旁边还有两株,你挖一株给我瞧瞧。”
杜鹃依照方才看见的步骤,先扒开叶子,再用药锄松动泥土。
等浮土清理得差不多了,杜鹃握住柴胡根部往上一提,一条完整的主根便从土里带了出来。
苏晚晴接过药材,翻到根部检查片刻。
“挖得不错,照这个办法继续采。”
得了这句认可,杜鹃干活越发起劲,顾不上膝盖沾满湿泥,挪到旁边接着寻找柴胡。
前方几只麻雀落在枝头,蹦跳几下便飞向另一片林子,一路给苏晚晴传递消息。
山里哪处药材扎堆,哪面坡上有年份长的老根。
早有鸟雀替她查探清楚,她只需要循着鸟鸣前行。
几株长了年头的黄芪和党参被苏晚晴收进背篓,常见的车前草和金银花,她则逐一辨给杜鹃看,让杜鹃自己动手采挖。
转过一道山坳,苏晚晴找到品相上佳的野生天麻。
这种东西能卖上价钱,苏晚晴只讲了一遍挖法,随后便把位置让给杜鹃。
杜鹃乖乖照做。
没一会儿功夫,她的竹篓就已经装一半药材了。
杜鹃觉得惊奇。
她从小住在镇边,进山拾柴的次数数不清,也见过收药人带着徒弟翻遍附近的山坡,几天下来未必能装满半只药篓。
可苏晚晴进了山,根本不需要四处搜寻,拐过一道坡便能找到一片药材,连埋在土下的天麻也没有错过。
更何况,这些值钱的东西明明是苏晚晴带她找到的,对方却连碰都没碰,全留给了她。
鼻腔里泛起酸意,杜鹃赶紧垂下脑袋,用袖口擦去眼角涌出的热泪。
还没到晌午,竹筐已经塞得冒尖。
“今天先采这些,再装下去,你下山时撑不住分量。”
苏晚晴抬头辨认过日头,替她压稳筐口的草药。
“我背得动,苏同志,这点重量累不垮我。”
“能背动也别逞强,山货以后还会有,摔坏腿可要躺上几个月。”
杜鹃依依不舍地瞧过附近的草丛,这才跟着苏晚晴原路下山。
两人直接去了供销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