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若把话挑明，她未必会接受。

弄不好，还得躲着他。

顾卫国不敢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装作随口一问：“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停了停，他又补上一句。

“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苏晚晴答得飞快，半点磕巴都没有。

“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我现在就一个打算，搞钱。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

顾卫国一时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高兴的是，她心里没有别人。

发愁的是，她那颗心眼下怕是只认钱，连条缝都不给男人留。

“不过你放心。”

苏晚晴转过脸看他，眉梢一扬。

“你是我到这儿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等我赚了大钱，我天天带你下国营饭店，把里面的好菜全吃一遍。”

她说得豪气，抬手往前一挥。

“红烧肉管够！”

顾卫国胸口那点闷意，莫名就散了。

她以后赚了钱，要带他吃好吃的。

也就是说，她想过以后。

而她想的那个以后里，有他。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好。”

顾卫国唇边有了笑，声音也软下来。

“我等着你带我去吃红烧肉。”

吉普车一路开到镇供销社。

这会儿供销社才刚开门，木门板卸了一半，几个店员正拿着扫帚扫地。

王经理背着手站在门口，时不时指点两句。

军用吉普车一停，他先愣了愣。

再看清驾驶座上的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顾参谋长？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王经理满脸是笑，腰都下意识弯了几分。

顾卫国点点头，转身打开后座车门。

“我顺路送苏同志过来交货。”

王经理这才瞧见从副驾驶上下来的苏晚晴，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看看苏晚晴，又看看顾卫国，像是明白了什么，赶紧朝店里招手。

“别扫了，先出来几个人卸货！”

几个男店员放下扫帚，呼啦啦围了过来。

顾卫国也没在旁边站着，挽起袖子跟着一起搬。

他一趟顶别人两趟，几百罐果酱没用多长时间，便全搬进了仓库。

“货送到了，我驻地还有事，先走。”

顾卫国拍掉手上的灰，又看向苏晚晴。

“有事随时找我。”

“行，今天谢了。”

苏晚晴冲他挥挥手。

王经理一路把人送到车边，笑着目送吉普车开远。

直到看不见车影，他才转过身，几步凑到苏晚晴旁边。

“小苏同志啊。”

他搓了搓手，笑得满脸褶子，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你跟顾参谋长，这感情进展得挺快啊？”

苏晚晴正低头清点空玻璃罐，听见这话，手上动作停住了。

“什么感情进展？”

王经理“啧”了一声，朝吉普车离开的方向努努嘴。

“还跟我装呢？堂堂军区参谋长，一大早给你当司机不说，还亲自帮你搬货。这要不是处对象，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