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国把吉普车倒进院子,车尾刚停稳,苏晚晴便趁他看不见,麻利地把空间里的果酱挪了出来。
一眨眼,屋檐下便多了几百个玻璃罐。
罐子码得齐齐整整,晨风一吹,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果香。
顾卫国推门下车,看见那一地果酱,也没多问。
他脱下外套搭在车门上,挽起袖子便开始搬。
他力气大,一箱果酱抱在手里跟没什么分量似的,来回几趟,呼吸都没乱。
苏晚晴在旁边搭手,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再看看那绷紧的手臂,心里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朋友没白交。
能开车,能搬货,还不要工钱。
上哪儿找这么好用的人去?
“顾卫国,你这人还挺贴心。”
苏晚晴把最后一箱推进车里,直起腰拍了拍手,夸得十分随意。
顾卫国关车门的动作停了一下。
贴心?
他在部队这么多年,别人说他最多的,无非是果断、严厉、办事利索。
至于“贴心”这两个字,还是头一回有人往他身上放。
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还挺顺耳。
顾卫国压了压唇角,到底没压住那点笑意。
货装好,两人上了车。
吉普车开出胡同,沿着清晨的土路往镇上走。
这个时候路上没几个人,只有车轮碾过砂石的沙沙声。
苏晚晴靠在副驾驶座上,闲着没事,侧头看了顾卫国一眼。
男人正专心开车,下颌绷着,侧脸硬朗得很。
她脑子里冷不丁蹦出昨晚那只大猕猴的动作。
那家伙又指顾卫国,又指她,连比划带叫唤,说什么这个两脚兽看她的眼神不对,想给她当压寨夫人。
苏晚晴越想越觉得离谱。
可她这人藏不住事。有了疑问,不问出来憋得难受。
于是她盯着顾卫国,张口就来。
“顾卫国,你是不是喜欢我?”
“吱——”
轮胎猛地擦过土路,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吉普车跟着歪了一下。
顾卫国立刻握稳方向盘,把车身正了回来。
只是人坐得比刚才更直,双手紧紧扣着方向盘,指节都泛了白。
他盯着前面的路,喉结滚了两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晚晴也不催,就这么看着他。
晨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她看得清清楚楚。
顾卫国那双原本颜色偏深的耳朵,先是耳尖泛红,紧接着一路红到了脖子。
还真害羞了?
苏晚晴差点笑出声。
堂堂军区参谋长,平时板着脸的时候多能唬人,居然这么不经逗。
“行了行了,看把你吓的。”
她伸手拍了下顾卫国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很。
“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我知道,咱俩就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顾卫国沉默了几秒。
玩笑?
原来她只是随口一问。
那点刚冒出头的期待,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让这两个字给按了回去。
顾卫国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神情坦坦荡荡,显然真没往别处想。
他只能在心里叹气。
他确实喜欢她。
从她当着众人的面收拾苏家人,痛痛快快签下断亲书,到她一个人搬进破庙,再到她赤手空拳制服偷猎者……
她就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走到哪儿都鲜活。
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又怕靠得太急,反倒把她吓跑。
苏晚晴才刚从苏家那个泥坑里爬出来,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