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不退(1 / 1)零分圣子首页

第二十七天深夜林闲躺下之后掌心的温热没有消退。他翻了几次身,右手始终保持着那个温度,均匀而稳定,不影响睡眠但无法忽略。他把右手放在被子外面,过了一会儿又放回去,温热没有变化。他坐起来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掌心,银线还亮着,亮度跟入睡前一样,没有减弱。

他尝试用意识去关掉它。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银线的位置,想着让它暗下去。银线微微暗了一下,然后又亮回来,温热没有变化。他又试了一次,结果一样。他意识到这不是他主动触发的状态,所以也无法主动关闭它。他躺回去把右手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苍狼从床尾移到他的枕边趴下,靠着他的右手。它的体温从旁边传过来,和掌心的温热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在黑暗中慢慢沉下去。

第二十八天清晨林闲醒来时掌心的温热已经退了。他摊开右掌看银线,银线还在,但恢复到常态的浅痕状态,没有亮。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空落感,也没有充盈感,灵力流速稳定在重新接触后的水平。他坐在床边分析了一下昨晚的情况——温热持续了大约一整夜,然后自行消退。消退的时间没有规律,也不受他控制。他做了一个判断:这个状态是间歇性的,可能跟白天接触圆牌的时间和强度有关。如果接触时间短,温热持续的时间也短。他需要减少每天的接触时长。

他出门去空地练功,经过外门广场时苍狼忽然停下来,耳朵竖着,朝山门方向偏了偏头。林闲顺着它的方向看了一眼——山门外面有几个人影在移动,不像外门弟子。外门弟子的步态他太熟悉了,松散、随意,有些人边走边打哈欠。那几个人影的步子不一样,稳,快,方向明确。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空地走,但把这件事记住了。

到了空地之后他练功时比平时警觉,每隔一段时间会抬头看一眼空地边缘的灌木丛。苍狼趴在空地边缘,眼睛一直看着南偏西方向,那是山门外的方向。他练完了正版一遍反向一遍,收招的时候比平时多检查了一遍铁片和掌心。银线安静地伏着,没有异常。他坐在空地边缘的石头上休息,苍狼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目光还留在山门方向。

午间他决定今天只接触一次,时间缩短到大约三分之一炷香。他把右掌贴在圆牌背面,银线亮起来,温热出现。他维持了很短的时间,然后把圆牌从掌心移开。圆牌的温度在他移开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缓慢回落,而是迅速降到常温。他翻到正面看弧线——没有延伸,但表面那层暗光比今早亮了一点。他收好圆牌,站起来往回走。苍狼跟在他身侧,步子比平时慢,像在配合他的警觉状态。

傍晚他从空地返回外门,走到小径中段时苍狼停下来,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林闲也停住了。前方的路被两个人挡住了,他们站在小径两侧,穿着不带宗门标识的深色衣服。一个偏瘦,颧骨高,站在左侧。一个偏壮,肩膀宽,站在右侧。他们没有拿武器,但站姿和位置不像路人。偏瘦的那个先开口:“林闲?”

林闲没有回答。他把右手收进袖口,掌心朝内,银线在皮肤下亮了一下。偏瘦的人说:“你手里那件东西,是殷无邪的圆牌。我们找它很久了。”偏壮的人往前迈了一步:“把它交出来,你可以走。”

林闲站在原地没有动。苍狼的身体压得更低了,脊背上的硬甲一片片立了起来。林闲开口:“你们是赵元奎说的那批人?”偏瘦的人没有否认:“我们知道你手里有它。我们也知道你在用它修炼。”他顿了一下,“我们跟你的目的不一样。你把东西给我们,我们可以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关于石台下面那个东西。”

林闲听到“石台下面”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两个人知道石台下面的空腔。偏瘦的人看到了他的反应,继续说:“你去过那个谷地了。你看到石台下面的空腔了,也知道里面那个芯被取走了。但你知道那个芯是什么吗?”

林闲没有回答。偏瘦的人笑了一下:“你把圆牌给我们,我告诉你。”偏壮的人又往前迈了一步,跟偏瘦的人形成了前后夹击的站位。苍狼的低吼加深了,硬甲全部立起来,尾巴绷直。

林闲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判断对方的实力和意图——两个人站在小径两侧完全堵住了去路,但没有立即动手。他们在等他主动把圆牌交出来。他把右手从袖口里抽出来,铁片已经握在掌心,银线在皮下亮着。苍狼从侧面缓缓移动,绕到了林闲的右前方,身体压低,前爪抓地。偏瘦的人看到铁片和苍狼的动作,微微眯了一下眼:“你确定要打?”

林闲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等着他们先动。小径上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动两侧的灌木。三个人一头狼,在傍晚的光线里安静地站着。偏瘦的人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确认。他侧头对偏壮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林闲没有听清。然后他转回来看向林闲:“我们还会再来。到时候你最好已经想清楚了。”

两个人从两侧退开,没有动手,沿着小径往山门外的方向走了。林闲站在原地没有追。苍狼的硬甲慢慢收平,但它一直盯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耳朵没有放松。林闲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银线,它还在亮着。他握着铁片站在那里,等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继续往回走。

回到宿舍他把门关上,把圆牌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圆牌表面的暗光比下午更亮了,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均匀地覆盖着整个表面。他把右手摊开放在桌面上,银线也还亮着。两种光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银线的银白色和圆牌的琥珀色,安静地呼应着。他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幕,没有伸手去碰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