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空腔(1 / 1)零分圣子首页

第二十七天清晨林闲醒来后先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三天自测已经结束,结论是可控。他站起来走到桌角解开包袱,把圆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三天没有接触它,它表面安静暗沉,没有发光,没有温度,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黑铁片。他把右掌按在圆牌背面的凹痕上,银线亮了一下,浅而稳。掌心的温度从常温变成微温,在可控范围内。他维持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然后把手收回来。圆牌的温度缓慢回落,没有持续升高。他翻到正面看那道弧线——没有变化。他把圆牌收进怀里站起来出门,苍狼蹲在门口看着他,这次跟上来的时候步子比前几天快了一些。

后侧空地上晨露还没干透。林闲在空地中央站定把圆牌放在面前地面上,先练正版第一式热身。然后切换到反向。在反向第二式做到一半的时候他让银线同时与圆牌产生感应。圆牌表面亮起暗光,光从边缘向中心蔓延。他继续完成动作,剑气在身后落地。收招后他蹲下来查看圆牌——正面那道弧线没有延伸,但银线在皮肤下的位置比接触前更亮了一些,像是充了电。他重新握住圆牌感受了一下,灵力流速比三天前更快了,不是殷无邪那种被推动的加速,而是一种更顺畅、更自然的流动。他翻过右掌看银线,银线亮着,比今早接触前更亮。他把现在的状态跟三天前做了对比:三天前有空落感,现在是充盈感。圆牌在接触时给他注入了一部分灵力,而这部分灵力跟他的经脉适配度更高了。系统面板弹出来:“外部灵力结构重新激活。通道状态:活跃。当前相似度:87%。”

他在空地边缘坐下来,把今天的接触结果跟三天自测做了一次完整对比。三天不接触,灵力流速下降,空落感出现。重新接触后,灵力流速恢复,空落感消失,充盈感出现。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圆牌对他经脉的“填充”效应是可逆的,停止接触会消退,重新接触会恢复。这意味着他可以用间歇接触的方式来控制依赖程度,不会像殷无邪那样被圆牌牵着走。然后他把重心转移到了另一个问题——石台下面那个更深的空腔。他把手伸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但当时没有探。殷无邪从那里取走了锁芯,然后把圆牌留在那里。锁芯已经不在石台下面了,但那个空腔本身可能还有别的痕迹。他决定去一趟谷地,重新检查石台下面。苍狼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也站了起来。

他收拾好包袱出门,走到外门山门口时赵元奎站在牌坊下面,像是在等他。赵元奎看到他出来,直接说了一句:“你要去谷地?”林闲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赵元奎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看着林闲停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之前没有提过的事:“我让你去坊市拿圆牌,是因为有人在查殷无邪留下的东西。那批人不是内门的老弟子,是外面的人。”

林闲停住了:“什么人?”

赵元奎说:“三十年前殷无邪离开青云宗之后,外面有几个人一直在找他的东西。他们找到了一部分,但第三件物品一直没找到。我让你去拿圆牌是想确认那批人有没有渗透到坊市里。你回来之后他们开始动了。”

林闲站在山门口把那句话消化了一下。赵元奎的意思是,他林闲去坊市拿圆牌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测试。赵元奎想知道外面那批人的反应速度。林闲问:“他们在哪里?”

赵元奎说:“目前还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你手里有圆牌了。”他顿了一下,“所以你去谷地的时候小心一点。你带圆牌过去,可能会有人跟着你。”

林闲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山门口想了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外走。苍狼跟在他身后。他走了几步之后赵元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做了正确的事。圆牌在你手里比在他们手里安全。”林闲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沿着上次的路线穿过荒坡和灌木丛,再次来到那片低洼的谷地。石墙还在,石台还在,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走到石台前面蹲下来,先用铁片把石台周围的浮土清理干净。石台下面的浅坑跟他上次离开时一样,油布卷已经不在了,坑底只剩下一些碎土。他继续往下挖。铁片挖到大约半尺深的时候,坑底突然出现了一个空洞——底下不是实土,而是塌陷下去的石板。他把铁片插进石板边缘用力撬了一下,石板松动,露出一个更深的方形空腔。

空腔不大,大约一拳见方,深度约一尺。里面是空的,没有东西,但内壁上有痕迹——一道弧形的凹痕,形状跟圆牌背面的凹痕非常相似。他把圆牌取出来对比——圆牌背面的凹痕跟空腔内壁的弧形凹痕几乎吻合。这个空腔是用来放置圆牌的,但比圆牌厚一些,说明里面还应该有一个“芯”。殷无邪取走的就是那个芯。他在空腔内壁的底部摸到了一层极薄的粉末,颜色偏灰,像是什么东西被取走之后留下的残留物。他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前,没有气味。他把粉末刮下来放在一张纸上观察它的质地——粉末极细,颜色偏灰,跟金属完全不一样,更像是某种有机物质的残留。他没有分析出什么,把纸折好夹进了殷无邪册子的最后一页里。

傍晚他离开谷地返回外门。回到宿舍后他把圆牌放在桌面上坐下休息。然后他注意到桌面上的圆牌——正面那道弧线延伸了大约半根手指的长度。不是他主动填充的,是下午重新接触的时候自行完成的。他把圆牌拿起来翻看了一遍,确认弧线确实延伸了。他把圆牌握在手里,银线亮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掌心的温度从微温升到了温热,比平时接触时的温度要高一些。

他把圆牌放回桌面,银线在掌心暗下去。弧线现在延伸了接近三分之一。他伸手沿着那道新延伸的线条摸了一遍,触感光滑,已经跟旧线条融为一体。他收回手的时候掌心的银线亮了一下——不是他主动触发的,是它自己亮的。他低头看着掌心,银线持续亮着,比今早接触后更亮。然后他感觉到一件事——掌心的温热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几秒内消退,它维持着,均匀而稳定。他坐在那里等它消退,它没有。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温热还在。他去桌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还在。他把手贴在桌面的木板上,热感从掌心传到木头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温痕。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掌心。银线亮着,温热持续着。他没有做任何事来触发它,它就在那里,像一盏被拧开后忘记关掉的灯。他坐回床边,把右手摊开放在膝上,等它自己消退。苍狼走过来蹲在他腿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掌心,然后退回去,蹲在那里看着他。它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