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留下来(1 / 2)零分圣子首页

第四天清晨,林闲在晨光中睁眼。窗外天刚泛白,屋里的轮廓还是模糊的。他翻身从枕头底下抽出《真武决》,坐到窗边,借光翻开第一页。那三行字又出现在眼前:“气无常形,脉无常径。正亦非正,错亦非错。”

三天前他第一次读这三行字的时候,觉得它像一句玄而又玄的空话。现在再读,每一个字都像在描述他已经做过的事情——他练出了冰焰·标准版,又练出了冰焰·第二型。同一本《引气决》,两种完全不同的输出方式。这说明“正版”不是唯一正确的版本,每一种“反向”都可以成为一种新的“正确”。

他把册子合上收进怀里,穿鞋推门。苍狼蹲在门外,看到他出来就站起来,尾巴摇了一下。“我去内门。”他说,“你在这里等我。”苍狼重新蹲下去,尾巴扫了一下地面。

林闲走过山门,踏上通往内门的青石阶。清晨的山路很安静,灵茶树的叶片上挂满了露珠,偶尔有风穿过树梢,水珠就沿着叶脉滑落,在石阶上砸出细小的湿痕。他走得比上次快,两刻钟不到便穿过内门牌坊,拐进了七长老院所在的小径。

院子里没有人坐在枣树下。陈长老今天没看书,他站在枣树底下,背对着院门,正往树干上一道旧裂痕上涂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在林闲踏进院门的时候说了一句:“来了。”

“来了。”林闲在两步外站定。

陈长老把手里的小罐放下,用布擦了擦手指,然后转过身来。他上下看了林闲一眼,目光在他的右手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你练出了什么?”

林闲摊开右手,先运了一次冰焰·标准版。白气聚拢,掌心凝出淡蓝色的冷光,温度降下来,空气里浮起一小片白雾。他往石桌上一指,冰焰飘落,桌面瞬间结出一层薄霜,边缘的霜花还在慢慢蔓延。

陈长老点了点头:“跟上次一样。还有呢?”

林闲收回右手,换了一种运转方式。灵力走“两正一反穿插”的路线——第一段正、第二段正、第三段反。银线从掌心皮下浮上来,白气压缩成一团银白色的光,悬浮在掌心半寸之上。他往地面上一指,银光落在青砖上,留下了一道光滑的焦痕,边缘整齐,像被高温模具压过。

陈长老低头看了看地面的焦痕。他蹲下去,用指腹轻轻摸了一下那道焦痕的表面,然后站起来,看着林闲:“这是你练出来的第二种形态?同一种功法,不同的反向方式?”

“嗯。”林闲把银光散尽,银线重新沉回皮下,“第一段、第二段、第三段……每一段单独反向运转,效果都不一样。把这些不同的反向方式穿插组合,又会产生新的形态。”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还在试。还没试完。”

陈长老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回石桌边坐下,指了一下对面的石凳。林闲坐下了。陈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殷无邪当年练到这个阶段的时候,他选了另一种方式——他把《引气决》整篇倒背,然后在倒背的基础上再叠加其他功法。他越走越深,不断的叠加终于让经脉承受不住。”

他抬眼看了林闲一下:“你走了另一条路。你没有往深推,你往宽了走。你同一种功法拆出不同的版本,不急着推高度,先把宽度铺开。”

林闲问:“这样对吗?”

陈长老靠回椅背,看着头顶枣树垂下来的枝条。停顿了一下,说:“对。”这个字落得比前面几句话都轻,但语气是确定的。“殷无邪走的是竖的,你走的是横的。横的路能走得更远。”他把目光从树梢收回来,重新落到林闲脸上,“但是。”

“但是?”

“横向铺展也不是没有边界的。你练出的银线形态,灵力密度比冰焰·标准版高得多。它对经脉的要求也更高。”陈长老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道焦痕,“如果银线形态再升级一次,可能会开始损伤经脉。”

林闲没有接话。他想起苏檀儿给的那管药膏还在枕头下面放着——外敷用的,治经脉灼伤。她用异瞳能看到灵力流动,或许她早就预见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