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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时，李默正在看儿子的作业。他把那张画放在桌上，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李泽画了一架飞机，机翼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爸爸，我以后要设计真正的飞机。”

铅笔线条不太稳，机头画得太尖，尾翼偏大，像一只胖鸟。但李默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画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纸页透光，能看到背面铅笔压出的凹痕。李泽画这架飞机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

“说吧。”他把画放下，声音恢复了平静。

“目标‘鼹鼠’，吴建国，58岁，某军工研究所前核心工程师。”白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旧军装，胸前别着军徽。站得很直，下巴微抬，是那种拍证件照时习惯性的端正。

照片边角泛黄，扫描时留下了一道白边，能看出有些年头。

“三天前，他携带‘高温合金精密铸造工艺包’叛逃至袋鼠国。明天，将与‘袋鼠眼’进行交接。”

白泽又调出另一张照片。吴工的桌上摆着那枚旧军徽，旁边是一个玻璃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

女人抱着孩子，笑得很好看。孩子四五岁，剃着小平头，缺了颗门牙。

李默看着那张全家福，没说话。

白泽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曾宣誓保守国家机密。现在，他选择了背叛。”白泽的语气很克制，但李默听出了那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技术宅对“偷国宝”这种事，有天然的憎恶。

李默把电子表摘下来，放在桌上。表盘上有三道划痕，最深的那道横穿数字“3”。这是老战友的遗物，跟了他七年。

他摩挲表盘。如果老战友还活着，会怎么处理叛徒？他不知道。但有些债，总要有人来还。

“授权暗刃，”他说，“执行‘清道夫’行动。”他把表戴上，表带在手腕上转了一下。“原则：技术绝不能外流。人，必须清除。”

白泽沉默了一秒。

“明白。”

青龙接入意识网络，声音带着实验室的回音：“逻辑炸弹，72小时准备好。特制硬盘，覆写35次，物理销毁工具，明天凌晨送达。”

李默点头。

白泽又开口：“Boss，袋鼠眼那边，已经向泰坦报价了。2000万美元。邮件里有一句话——这是中国近十年来最完整的工艺包。值这个价。”

屏幕上弹出邮件截图。英文，商务格式，落款是“袋鼠眼技术部”。下面是泰坦的回复，只有一个词：“成交。”

李默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儿子的画收好，放进抽屉。指尖在抽屉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关上。

“泰坦回复‘成交’时，”白泽说，“吴工正在他的安全屋里，看全家福。”

屏幕上弹出监控画面。吴工坐在桌边，手里端着茶杯，眼睛看着相框。杯里的水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相框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玻璃，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