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4章 老二,空着手拜年?(2 / 2)八零老太断亲,全家后悔求我回家首页

那天夜里,何金枝在炕上翻来覆去,翻到后半夜,眼睛还睁着。

老二那个人,她太知道了。贪小便宜,胆子也小,撬门是让人哄着撬的,砸玻璃是让人灌了酒砸的。他自个儿,琢磨不出数窗户、蹲胡同、掐着点等人这一套。

教他这一套的人,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骨斜到嘴角。

去年九月,秀兰在铺子里见过那个人。买一盒火柴,拿五块钱让找零,东瞅西瞅,问晚上几点关门。当天夜里,老二就砸了她的玻璃。老二在派出所里自个儿招的:是刀疤刘撺掇的,砸玻璃那会儿,刀疤刘就在马路对面望风,孙老头的脸盆一响,他扔下老二先跑了。

跑了一回,这回又来了。

何金枝扭头看了看睡在炕梢的秀云。那丫头抱着被角,嘴里还嘟囔着政治题。

往后天天擦黑抱着匣子走那条胡同的,是她闺女。

她可以不怕,秀云不行。

……

第二天一早,城东派出所。

小马端着茶缸子,听何金枝说完,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

“你是说,你家老二跟了你一路,还报得出你一天的进账?”

“我那铺子,每天落锁以前,秀云要在柜台上把钱数一遍。窗户是玻璃的。”何金枝说,“小马同志,老二没那个脑子。我就想问问,他这些天跟谁走得近。”

小马翻了翻桌上的本子,翻到一页,手指头在上头点了点。

“刀疤刘。城南那片的,年前在铁路桥底下赌钱,欠了人家三百多,债主天天堵他门。老二这一冬天,跟他在一块儿喝酒,喝了不下十回。”

欠了三百多。

何金枝心里有了数。

“可何大姐,人家光是跟着你走了一段路,啥也没干,我没法抓人。”小马挠了挠头,“再说了,过两天就是正月十五,人民路上办灯会,全所的人都得派上街看场子,夜里那些胡同,我们顾不过来。”

“灯会是哪天?”

“十五,晚上七点开始。”

何金枝点了点头:“那我就十五那天,照常走那条胡同。”

“何大姐!”小马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你这是往人家刀口上送!”

“我不走,他就换个日子,换个地方。”何金枝说,“我防得了一天,防不了一年。我闺女天天跟我走那条道,我不能让她跟着我提心吊胆。”

她往小马跟前凑了凑,说了几句。

小马听着听着,眼睛瞪圆了,过了一会儿,又憋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何大姐,你这……这也太损了。”

“损啥?”何金枝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褶子,“我一个老太太,抱着匣子走自个儿家门口的道,谁规定匣子里非得装钱?”

……

同一天晚上,城南铁路桥底下那间小酒馆。

刀疤刘一巴掌扇在陆卫国后脑勺上,扇得他狗皮帽子都歪了。

“让你跟着认认道,你倒好,让人家拿手电照了个正脸!”

“我、我说是借钱,她没起疑……”陆卫国捂着后脑勺,“她就那样,嘴上不饶人,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

刀疤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往地上啐了一口,又给自个儿倒了盅酒。

“正月十五,人民路上闹灯会,满城的人都去看灯,派出所那几个,全得站到大街上。那条胡同,到时候连条狗都没有。”

“这回,我自个儿动手,你给我在胡同口望风。”

陆卫国端着酒盅,手指头抠着盅沿,抠了半天。

“刘哥……上回你说在马路对面望风,结果你……”

刀疤刘嘿嘿一笑,把那盅酒推到他跟前。

“上回是上回。这回你放心,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