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徐建国就是个纸老虎。
徐建国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翠芬急了,扯着嗓子转移话题:“你少扯这些没用的!今天就说这一千二,你给还是不给!”
“不给。”
何金枝答得干脆。
“一分不给。”
“不给你儿子就别想娶我闺女!”
“正好。”何金枝把扫帚往肩上一扛,“我本来也不想让他娶。”
“妈!”陆卫民急得眼睛都红了。
何金枝没理他。
她往前走了两步,越过长凳,一步一步走到徐娇娇跟前。
徐娇娇不自觉地往后缩。
“姑娘。”何金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只有他们几个人听得见,“我问你个事儿。”
“上个月十六号下午,你跟谁在城南招待所三楼待了俩钟头?”
徐娇娇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那厚厚地粉底都盖不住泛起的青色。
“你、你胡说……我没有……”
“三楼东头那间屋,窗帘是绿的。”何金枝慢悠悠地说,“那人四十来岁,穿灰的确良衬衫,抽的是牡丹烟。你管他叫周哥。”
“他答应帮你哥办个正式工的指标。”
“条件是什么,要不要我当着满胡同的人说说?”
“啪嗒”。
徐娇娇手里的手绢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被王翠芬眼疾手快扶住。
王翠芬还没反应过来:“娇娇你怎么了?你这个死老太婆,你跟我闺女说了什么!”
何金枝退回门槛,重新坐下,一脸的平静。
“没说什么。就是提醒她一句,做人别太贪。”
“一手拿着周哥的指标,一手要着陆家的彩礼。”
“姑娘,脚踩两条船,容易劈叉。”
这话说得半明半暗,围观的人听得云里雾里,可徐娇娇的反应,所有人都看见了。
陆卫民也不傻。
他扭头看向徐娇娇,声音都变了调:“娇娇……我妈说的周哥……是谁?”
“不是,卫民你听我说,那是我们招待所的领导,我是去汇报工作的……”
“汇报工作要在客房里汇报两个钟头?”何金枝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
徐建国脸色尴尬了起来。
他不傻。
一个招待所临时工,一个能批指标的“周哥”,中间能有什么事儿,他心里门儿清。
自己闺女干的丑事要是传出去,他徐建国往后在物资局大院里就别想抬头了。
“回家!”
徐建国一声低喝,转身就走。
“老徐?”王翠芬还没搞明白,“钱还没要着呢!”
“要什么要!丢人现眼的东西!”徐建国回身一巴掌抽在徐娇娇脸上,抽得她一个趔趄。
“啪!”
清清脆脆,全胡同都听见了。
徐娇娇捂着脸,哇地哭出声,转身就往胡同外跑。
“娇娇!”陆卫民下意识追了两步,又刹住,回头看向何金枝。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金枝从门槛上站起来,把两条长凳往院里一拖。
“老三。”
陆卫民浑身一僵。
“进来。”何金枝说,“把你东屋那点东西收拾收拾。”
“妈?”陆卫民懵了,“你、你不是……人都走了……”
“人走了,账没完。”何金枝指了指堂屋门口,那本泛黄的账本还压在门槛上。
“昨天你说要断绝关系。”
“今天,老娘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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