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除夕夜,何老太死得凉透透的(1 / 2)八零老太断亲,全家后悔求我回家首页

除夕夜。

外头的鞭炮炸得震天响,堂屋里灯火通明,时不时飘出一阵一阵的肉香。

何金枝躺在西厢那间堆柴火的偏房里。

身下的褥子潮了半拉,冷得双脚跟冰坨子似的,没了知觉。

她中风大半年,左半边身子不听使唤,话也说不利索,一张嘴就往外淌哈喇子。

嗓子眼儿干得冒烟,她好想喝口水。

炕沿上的搪瓷缸子就在手边,她伸胳膊去够,够了半天,就是不着。

“卫……卫东……”

她扯着嗓子喊大儿子。

外头正划拳,谁也没搭理。

“卫国,卫民……秀云……”

何金枝一个一个地喊,喊得嗓子都劈了,堂屋里的说笑声却一点没断。

她心里苦兮兮的。

半年前她还没中风的时候,五个儿女为了祖宅拆迁那五万块钱,差点没在灵堂似的老屋里打起来。

那五万块,她一分没留。

老大要得多,她就多分;老二媳妇会哭,她就偏着点补;老三张嘴就是要给儿子攒彩礼,她也没驳……

临了拆迁款分得干干净净,她跟老伴儿手里就剩两张皱巴巴的存折皮,里头一个子儿都没有。

分钱那阵子,五个儿女嘴比抹了蜜还甜。

“妈你放心,往后我们兄妹几个轮着养你。”

“妈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轮着养。

何金枝呵地笑了一声,扯得胸口疼痛无比。

老伴儿陆长福走得早。

在红旗煤矿下了半辈子井,落了一身的病,天气一冷就咳得喘不过气。

分完拆迁款那年冬天,老头子咳得下不来炕,何金枝挨个儿求儿子,想凑钱送他去大医院。

老大说单位忙、老二说手头紧、老三干脆装聋不理自己。

老头子拖到开春,一口痰没上来,人就没了。

何金枝差点哭瞎了眼,回头一看,她给儿女们分出去的那五万块钱,老大拿去在城里换了大房子,老二给儿子办了风风光光的婚事,老三置了辆二手小货车跑运输。

一个个都过得红火。

就她跟一堆花圈守着老头子的遗像,冷锅冷灶。

后来她中风了。

半边身子废了,大小便都得人擦。

五个儿女聚在一块儿商量,谁也不肯把她接家里住。

吵到最后,老大出了个主意,说老屋拆迁前还空着一间西厢柴房,把老娘搁那儿,兄妹几个轮流去送饭端屎,谁也别赖谁。

就这么着,何金枝被挪进了这间四面漏风的柴房。

轮流送饭。

头一个月还算准点。

第二个月就三天两头断顿。

到了这除夕夜,从晌午到这会儿,一口热乎的都没送来。

“水……给我口水吧……”

何金枝哑着嗓子哀求。

没人应。

她实在渴得难受,撑着能动的那半边身子,一点一点往炕沿上的缸子挪。

胳膊哆嗦。

缸子被她碰得晃了晃。

“哐当”一声,搪瓷缸子摔到地上,滚出去老远,那半缸凉水泼了一地。

何金枝整个人也跟着栽下了炕。

后脑勺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眼前直冒金星。

外头的说笑声停了一瞬。

何金枝眼睛一亮,用尽全身力气喊:“卫东!卫国!妈摔地上了,快来拉妈一把!”

堂屋里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