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文物追缴归案(2 / 2)惨烈的官路首页

苏清晏接过本子,指尖抖得厉害,她翻到杜志远说的那一页,头灯的光落在纸上,每一个字都扎得眼睛疼:“2003年7月12日,苏建设查洪万亭运沙船,于舱底查获战国青铜戈一件,扣住船工一名,洪万亭率人夜登船,将苏建设沉江灭口,事了,洪万亭送好处费五十万,青铜戈一件赠周明远,周批此案为意外落水,了结。”

一行字看完,苏清晏的眼泪一下子砸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块墨迹。她当了快十年法医,见惯了各种惨死的尸体,从来没掉过眼泪,今天看到这一行字,十几年攒的委屈、思念、恨一下子涌出来,肩膀控制不住地抖。杜志远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能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能闻到她发间的皂角香,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哑得厉害:“都结束了清晏,凶手都落网了,叔叔可以安息了。”

苏清晏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杜志远的夹克上,抬起头,右耳的碎玉耳钉在灯光下亮了亮,她笑了笑,露出那颗小虎牙,眼睛红红的,却透着亮:“我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帮我把真相找出来。”

这时候省文物局的专家也连夜赶来了,一群人围着文物台清点,手电筒亮得像一片星海,老专家戴着老花镜,手摸着青铜鼎的纹路,声音都抖了:“都是春秋战国高等级贵族墓的东西,保存得这么完整,太不容易了,太好了,都追回来了,都追回来了啊。”

清点结束,一共四十七件一级文物,一百二十二件二级文物,两百七十六万赃款,两根五十克的金条,加上顾慎行的黑笔记本,还有活着的凶手李闯,所有证据全都齐了,装箱封条,连夜拉回省文物局保管,被盗掘的文物,终于全部追缴归案。

杜志远把出入证和黑笔记本收好,跟张猛交代了后续看押的事,开车拉着苏清晏往市区走,苏清晏靠在副驾上,手里攥着笔记本,平复了半天情绪,抬头看向杜志远:“今天那封威胁信,张猛说你没告诉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对方会动手?”杜志远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知道又怎么样,现在证据都拿到手了,他怕了才会寄子弹,要是不怕,直接动手就是了,越怕,说明我们离终点越近。”

杜志远送苏清晏回了局里宿舍,自己拿着所有材料开车去了老干楼,赵崇山还没睡,院子里的大槐树下摆着石桌,石桌上放着一盘没下完的棋,赵崇山手里盘着那对油亮的核桃,听到敲门声,立刻起身开了门,看到杜志远手里的材料包,眼睛一下子亮了。

两个人坐在石桌边,杜志远把出入证、黑笔记本,还有顾慎行交代的记录一一摊在石桌上,赵崇山拿起出入证,看到上面“省文旅厅”的红章,气得手都抖了,把核桃往石桌上一砸,“咚”的一声响:“就是他!就是这个周明远!当年你父亲写的举报信,转到省文旅厅核查,就是周明远压下来的,他转头就把举报信给了顾慎行,才让顾慎行有时间布下那个局,构陷你父亲贪污受贿,我那时候找遍了所有渠道,都碰不到周明远的边,他当时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手眼通天,我一个退休的副书记,根本动不了他!”

赵崇山拿起黑笔记本翻了两页,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掉:“老杜啊老杜,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儿子给你找着证据了,咱们终于能翻案了!”杜志远看着赵崇山哭,指尖攥着父亲留下的旧钢笔,心里像烧着一团火,烫得他喉咙发紧,他从重生那天起,就等着今天,等着把这些披着官衣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等着给父亲平反,等着给所有冤死的人一个交代。

杜志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头看向赵崇山:“老领导,我明天一早就去省城,把所有材料交给省纪委,您看?”赵崇山抹了一把眼泪,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翻出一个信封,递给杜志远:“这里面是我攒了十年的,当年被周明远和顾慎行打压的老干部签名,一共二十七个人,都签了名,你带过去,省纪委不敢不信,我们一把老骨头了,就算拼了这身老命,也要把这个蛀虫拉下来。”

杜志远接过信封,厚厚的一叠,能摸到一张张纸的质感,那是二十七个老人十年的坚持,那是薪火传下来的正义,他攥着信封,重得像攥着整个江州的民心。

从老干楼出来,已经是半夜一点,杜志远坐进车里,掏出内口袋那枚冰凉的子弹,放在手心摩挲,夜色里子弹的锈黄泛着冷光,他嘴角扯出一点冷硬的笑。对方以为寄一枚子弹就能吓退他?就能让他停手?他杜志远从截胡那十万赃款开始,就把命别在腰上了,别说一枚子弹,就是枪顶在脑门上,他也不会退一步。

不管这条路上有多少刀光剑影,不管水下的大鱼有多大多深,他都要挖出来,拖到太阳底下晒一晒,他一定要给父亲平反,一定要给江州百姓撑出一片朗朗青天。

杜志远把子弹放进文件袋,发动车子,车灯劈开浓浓的夜色,往疗养院的方向开,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沉稳的声响,像一步一步踩在正义的脉搏上,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