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文物追缴归案
晚风吹着沧江的咸腥水汽漫过来,扫过杜志远藏青夹克的下摆,他指尖还残留着母亲枯瘦手掌的温度,内口袋里那枚冰凉的子弹隔着布料硌着腰,提醒着暗处的刀光。走到自己的旧捷达车边,四个便衣已经从旁边的树荫下迎了上来,都是张猛手下出身的老刑侦,腰杆挺得笔直,领口扣子扣得严实,手都贴在腰侧的枪套边,一看就是经过大阵仗的。
杜志远压下心里的戾气,声音稳得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疗养院前后四个出口,每个出口守一个人,所有进出的人都要核对身份,哪怕是院长进来,也要打电话问我一声。护工陈桂兰出去采买,你们派人跟着,不许她脱离视线,也别吓着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领头的便衣点头应了,转身就散开布防,脚步声轻得像落在棉花上,没惊动疗养院半个病人。
杜志远拉开车门刚坐进去,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得发烫,接起来,张猛粗嘎的嗓门顺着听筒炸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志远,顾慎行招了!所有盗出来的文物都藏在鹰嘴崖后山的隐水溶洞里,那地方是个死洞,入口被山洪冲下来的藤蔓盖死了,别说外人,就是本地山民都不知道,这小子藏得真深!”
杜志远发动车子,引擎低低响起来,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左眉骨的旧疤:“他有没有说,文物背后的周明远?”张猛那边顿了两秒,声音压得低了:“说了,这半年风声紧,周明远不让往外运,说等风头过了再走货,大部分都堆在溶洞里,只有四件一级文物上个月被周明远拉去省城了,顾慎行连哪件给了谁都记下来了。”
方向盘在杜志远手里轻轻转了个弯,旧捷达顺着城郊公路往鹰嘴崖开,路边的行道树刷刷往后退,车灯劈开黑沉沉的夜色。杜志远捏着手机,把白天收到匿名威胁的事咽了回去,现在正是追缴文物的关键时候,不能让张猛分心,对方既然只敢寄子弹威胁,就还没胆量真动手,等把文物拿到手,证据攥实了,再收拾这帮杂碎也不迟。
“我现在往鹰嘴崖赶,你让弟兄们守住入口,别让任何人靠近,我对那片溶洞熟,进去接应你们。”说完杜志远挂了电话,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卷着草木的清气吹进来,带着山边特有的凉意,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的记忆,隐水溶洞他前世跟着搜救队进去过一次,那时候顾慎行已经倒台,周明远还藏着,就是在这里找到了洪万亭的尸骨,那时候溶洞里的文物早就被转移走了,没想到这一世,提前拿到了位置,正好人赃并获。
一个半小时后,车开到鹰嘴崖山脚,警用的封控线已经拉了起来,探照灯把上山的路照得亮如白昼,张猛穿着作训服站在路口等他,左脸的刀疤在灯光下泛着红,手里还捏着半根三块钱的卷烟,看到杜志远过来,赶紧把烟掐了扔脚下踩灭:“入口找到了,就在那块大岩石后面,盖了足足半亩地的野藤,我们砍了十分钟才开出个口子,进去了三个探路组,还没传消息出来,我正着急呢。”
杜志远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鹰嘴崖,山影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他接过张猛递过来的头灯往头上一套,顺手把腰里的手铐紧了紧:“我进去看看,溶洞里面岔路多,暗河又深,别让弟兄们瞎闯,我记得路。”说完弯腰钻进砍开的藤条通道,张猛赶紧喊了两个警员跟在后面,一行人顺着湿滑的石路往溶洞深处走,空气越来越凉,带着地下水的霉味,头灯的光柱劈开浓浓的黑暗,石壁上滴滴答答往下掉水,打在杜志远的肩头上,凉得透骨。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杜志远赶紧停下脚步,伸手拦住后面的人,侧耳听了两句,确实是自己人的声音,只是带着点喘,像是刚打完架。他加快脚步往前赶,转过一块大石头,就看到两个探组的警员正按着两个蒙面汉子,地上扔着一个拉了引信的炸药包,只是被提前一脚踢开,引信已经烧完了,没炸。
“怎么回事?”杜志远走过去,蹲下身扯掉其中一个人的面罩,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子,嘴角破了,一脸凶狠,眼睛直瞪着他们。领头的警员敬了个礼:“杜科,我们过来的时候这俩就在这儿守着,看到我们就点炸药,还好我们反应快,制服了,炸药没响。”杜志远伸手摸了摸汉子的口袋,掏出一个塑封的证件,抽出来一看,是省文旅厅的临时出入证,照片就是这个汉子,红章盖得清清楚楚,名字写着“李闯”。
杜志远捏着出入证,指节微微发白,果然,省里的大鱼早就伸爪子过来了,想要毁证杀人,正好,送上门的证据。他把出入证塞进随身的防水袋,对着警员说:“把人看紧了,一会儿带出去,别弄死了,留着活口。”说完抬头往前看,干洞台就在前面,灯光扫过去,一片青绿色的铜锈晃得人眼睛发花。
一整平台的文物,码得整整齐齐,大到半人高的青铜鼎,小到掌心大的玉饰,沾着千年的尘土,在头灯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旁边靠着两个锁着的铁皮箱,杜志远走过去拧开锁扣,箱盖弹开,一股油墨混合着潮味涌出来,里面全是成捆的百元现金,捆钞带还整整齐齐,最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软皮笔记本,封皮磨得发亮,正是顾慎行记所有交易的本子。
杜志远拿起笔记本,指尖顺着封皮摸了摸,翻到最后几页,一眼就看到了“苏建设”三个字,字是顾慎行的瘦金体,端端正正,他合起本子,掏出手机给苏清晏打了电话,告诉她位置,让她赶紧过来,这里有她要的东西。
半个小时候,苏清晏的车开到山脚,她踩着碎石路跑进来,齐耳短发沾了夜露,微微发湿,看到杜志远手里的黑本子,脚步一下子顿住,呼吸都放轻了。杜志远把本子递到她手里,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