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幕后黑手浮出(1 / 2)惨烈的官路首页

# 第47章:幕后黑手浮出

窑洞里的血腥味顺着穿堂风卷过来,蹭过杜志远的下颌,带着铁锈般的冷腥气。他抬眼扫过顾慎行脚边还在往外渗血的尸体,指尖依旧扣着枪柄,半分没有松劲。顾慎行那句“关于你父亲”,像埋了十三年的钩子终于勾住了他的心脏,前世临死前他就笃定父亲是被构陷,可所有细节都埋在烂泥里,今天终于要重见天日了。他偏头对着门口的张猛抬了抬下巴,声音冷得没有半分起伏:“你们出去守着,我跟他单独谈。”

张猛攥着枪柄的手猛地紧了紧,左脸那道刀疤因为紧绷绷着,看得出来他满是担心,压低声音对着杜志远道:“你小心点,这老东西已经疯了,别着了他的道,有事你吹哨,我们立刻冲进来。”说完挥了挥手,带着几个警员悄悄退了出去,厚重的半朽窑门被拉得半掩,只漏进几缕斜斜的日光,落在顾慎行沾血的衬衫上,把褶皱里积的血污照得清清楚楚。

窑洞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混着山风穿洞的呜呜声。杜志远往前又走了两步,站在离顾慎行三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他能保证一旦对方发难,就能立刻制住他,他盯着顾慎行发白垮下来的脸,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左眉骨那道浅疤,旧伤带着熟悉的麻意,他开口道:“说吧,我父亲当年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顾慎行咳了两声,枯瘦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皱得快烂了的烟盒,抽出一根皱巴巴的卷烟,抬眼看向杜志远,眼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杜志远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算是默许。顾慎行自己摸出火柴划着,火苗跳了一下,映亮他满是血丝的眼睛,他吸了一大口,烟丝烧得通红,紧接着他就呛得弯下腰剧烈咳嗽,咳得肩膀都在抖,好半天才缓过来,哑着嗓子开口。

“我是你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顾慎行的声音裹着烟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当年我从顾家村考出去,穷得连件能出门的衬衫都没有,面试的时候穿的还是我娘缝的粗布衣,是你父亲,那时候他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他把自己穿了两年的旧藏青衬衫拿给我,说‘年轻人好好干,本事比衣服重要’,我那时候真的敬他,把他当再生父母一样。”

杜志远嘴角扯出一点冷硬的笑,指节扣得枪柄咯吱响:“所以你就构陷他,把他逼得抑郁而终,夺了他的位置?”

顾慎行叹了口气,吸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飘出来,混着窑洞里的灰尘慢慢散开:“九八年,鹰嘴崖探矿,探出来一座春秋时期的贵族墓,那时候文物局要上报封山,洪万亭找了南方来的盗墓行家,说墓里有一尊带铭文的青铜大鼎,运到境外能卖两千万,九八年的两千万,那是什么概念?我那时候要争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下都要打点,缺的就是钱。洪万亭把八十万现金装在两个大麻袋,连夜送到我娘的炕头,我盯着那堆摞得齐整的钞票,看了整整一夜,就迈不开腿了。”

“那时候你父亲已经查到了风声,”顾慎行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说很远的事,“他说鹰嘴崖古墓要保护,矿产不能开,还要把洪万亭盗挖的事捅到省里去,我没办法,只能先下手。我买通了他身边两个秘书,造了假账,说你父亲收了洪万亭一百万,把青铜鼎偷偷卖了,所有证据都做得天衣无缝,那时候上面下来查,你父亲百口莫辩,撸了所有职务,没过两年就走了,我就顺理成章接了他的位置。”

杜志远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胸腔直冲头顶,攥着枪的手微微发抖,他想起父亲被双开后,每天坐在院子里对着墙上的国旗发呆,不到一年头发就全白了,最后走的时候,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母亲受不了打击中风瘫在床上,他那时候自暴自弃混成纨绔,整整十三年,这个仇他记了十三年。

顾慎行说完,费力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抬手扔给杜志远。杜志远伸手接住,油纸被汗水浸得发潮,他拆开层层包裹,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软皮笔记本,还有一块巴掌大的蟠螭纹青白玉牌,玉牌边角被长时间摩挲得发亮,一看就是古墓里出来的旧物。

“这是你父亲当年从墓里拿出来的残牌,当年他偷偷去勘察,掰了半块带回去做证据,剩下半块我拿了,”顾慎行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他沾血的衬衫上,他也不在意,“笔记本里是我这么多年记的所有黑账,每一笔钱都写得清清楚楚,哪年哪月收了谁的,给谁办了什么事,都在上面。还有苏清晏她爹,当年那小子顺着玉牌查到我头上,我让洪万亭做了他,做成车祸,笔记里我也写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谁动的手,都清楚。”

杜志远捏着那半块玉牌,指尖凉得刺骨,他想起苏清晏这些年,天天泡在停尸房,指尖永远带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怕黑还敢半夜一个人去荒郊野外验尸,她等这个真相,也等了整整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