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清理顾系余毒
梧桐叶被江风吹得哗啦响,落在杜志远脚边,他摩挲着左眉骨的浅疤,口袋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硌着掌心,温度顺着布料传过来,烫得人心尖发颤。苏清晏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递到他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陈桂兰都交代完了,记录我整理好了,她说是市政府办公厅的王立群每个月给她打钱,每半个月王立群会亲自过来拿消息,上次刀疤强深夜过来,也是王立群提前打电话打招呼,让她别锁院门。”
杜志远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翻涌的情绪。他太清楚王立群这个人了,那是顾慎行从老家带出来的贴身大管家,顾慎行所有见不得光的钱、联系黑恶的消息,全都是经王立群的手转,前世顾慎行倒台之后,王立群卷了三百万赃款逃去缅甸,最后因为分赃不均被人沉了江,连骨头都没找回来。“顾慎行刚被带走,王立群肯定还在市政府大楼蹲着,他以为自己藏得深,没人动得到他。”杜志远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渍,抬眼看向张猛,“咱们先把名单捋清楚,顾慎行在江州各个口子安插了十几年,余毒早就渗进骨子里了,要清就得一个个点名,一个都不能漏。”
张猛叼着三块钱一包的卷烟,斜靠在院子门框上,左手摸着左脸的刀疤,掏出纸笔递过去:“我这边已经摸了几个,你有前世的记忆,你点,我记,咱们对对碰,看漏了谁。”杜志远接过笔,笔尖落在白纸上,一个个名字顺着记忆流出来,每写一个,就说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和罪状:“发改委副主任周文斌,顾慎行的远房表弟,西山矿的采矿证就是他违规批的,每年收洪万亭不少于五十万的好处费;财政局副局长马涛,顾慎行的连襟,所有给洪万亭的项目补贴全走他的手,光去年就给洪万亭套了近两百万的国家技改资金;还有你们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李江,你之前每次端洪万亭的场子都提前走漏消息,不是别人,就是他干的,他儿子出国留学的钱,都是洪万亭出的。”
张猛听到李江的名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烟都掉在了地上:“我操!我就说怎么回事!每次我们刚出支队大门,洪万亭那边就得到消息撤空了,我还怀疑是外围的线人走漏的,没想到是这孙子!跟我共事五年,我拿他当兄弟,他居然是顾慎行埋在我身边的钉子!”杜志远点头,笔尖顿了顿,又写下三个名字:“这三个是码头调度、矿管科的科长,全是洪万亭的人,每个月帮着洪万亭瞒报盗采、放文物出港,一个都跑不了。”
几人核对完名单,陈桂兰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手还不停地抖,右手缺了一截的食指攥着衣角:“杜科长,我都说了,所有我知道的全说了,我……我能不能求求你,真的帮我找到我儿子的尸体,他掉在沧江里三年了,我连个坟都没法给他立。”杜志远扶住她的胳膊,让她坐在椅子上,语气放得很软:“陈姨你放心,洪万亭已经亲口承认了,他说你儿子的尸体被他绑了石头沉在下游三公里的江湾里,我们已经安排水警去捞了,很快就能找到,你儿子的仇,肯定能报,刀疤强和洪万亭,都跑不了。”
安排好市局的同志把陈桂兰先送去市局招待所暂住,避免余党报复,杜志远轻手轻脚走进母亲的房间,杜沈氏躺在床上睡得安稳,被子掖得严严实实,他蹲在床边,摸了摸母亲枯瘦的手背,几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和母亲抱着他逛江滩的画面一下子涌上来,他低声说:“妈,你再等等,顾慎行已经被抓了,很快就能给爸平反,很快咱们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一行人开车往码头赶,目标是洪万亭的头号打手刀疤强,洪万亭被抓的时候,刀疤强正好在码头安排最后一批文物装船,现在还不知道上面出了事。车开在滨江路上,风从窗户吹进来,撩起苏清晏齐耳的短发,她右手攥着那块洗干净的警牌,指尖蹭着上面模糊的警号,一路都没说话。杜志远侧头看她,伸手轻轻盖住她的手:“等刀疤强一审完,我们就给苏叔立碑,把警牌放进去,让他安安心心入土,再也不用躲在古墓里了。”苏清晏转过头,眼睛红得发亮,点了点头,小虎牙轻轻咬了咬下唇,把眼泪憋了回去:“我知道,我信你。”
车停在码头外围,看门的保安拦着死活不让进,张嘴就要找张猛要通行证,手悄悄往口袋里的手机摸。杜志远给张猛使了个眼色,侧身对苏清晏说:“不对,他要报信,咱们走老栈道,废弃的轮渡码头那边有一条旧栈道,直接插到刀疤强停船的地方,比走大门近十五分钟,赶得及。”
一行人绕到后山的老栈道,栈道年久失修,不少木板早就腐坏了,踩上去咯吱响,一不小心就能踩空掉进江里。苏清晏走在前面,一脚踩空,半个身子往下滑,杜志远反应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拉回来,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等她站稳了,就一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稳了苏清晏乱跳的心。
快到栈道尽头的时候,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达声,刀疤强光着上身,左胳膊上纹着过肩龙,站在小驳船的船头,手里攥着一把仿制手枪,正催着船老大开船。杜志远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攒足力气扔过去,正好砸在刀疤强握枪的手腕上,“哐当”一声,枪掉进了江里。与此同时,早就埋伏好的水警快艇从芦苇荡里冲出来,一下子横在驳船前面,枪口对着船,水警跳上去不到一分钟就把刀疤强按在了甲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