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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拍卖会消息

杜羽到天河城已经两天了。

他本来只打算歇一晚就继续赶路,可到了地方却发现,自己想走也走不太动。先是客栈难找。天河城的规模超乎他想象——城墙高耸如小山脉,街道纵横交错如棋盘,店铺鳞次栉比,人流量比云梦城多了不知几倍。他连问了三家客栈,全部客满。第四家倒是还剩一间偏房,条件简陋不说,一晚上要价三百文,贵得离谱。掌柜一副“爱住不住”的嘴脸,杜羽咬着牙掏了钱。放下包袱后他又走了两条街,本想先摸一摸城里的布局,结果没走到半个时辰就被眼前一间铺子门口挂出的东西震住了。那铺子挂着“聚宝斋”的匾额,门口立着一块水晶磨制的展示柜,柜中放着一柄三尺长的碧色长剑,剑身隐隐泛着流光,散发出磅礴的灵气波动。他神识一探,竟是一件极品的金丹期灵器,品阶上乘,比他在青云宗见过的绝大多数法宝都要好。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剑旁挂着的价签,一口凉气吸进肚子里。六百块中品灵石。他在青云宗做亲传弟子,一个月的月例也不过百来块中品灵石。这一柄剑,抵他半年的月例。他赶紧移开目光,裹紧衣裳快步走过,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看了,看了也买不起。

第二天,他去城南的坊市转了一圈,想打听附近有没有适合散修猎杀灵兽赚灵石的地方。可没走多远,他的注意力就被城中大街小巷几乎无处不在的一张告示吸引了。告示贴在各处显眼的位置,用的是烫金大字,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告示上写着:“天河楼三年一度万宝拍卖大会,将于本月十八日,于天河楼三层广厅如期举办。届时将有各类珍贵灵材、丹药、法宝、功法卷轴共计三百六十件竞拍,其中压轴宝物数件,涉及元婴期修炼之秘。诚邀各方豪杰、各大宗门、各路散修光临。入场须购令牌,具体细则请至天河楼一层询问。”

杜羽站在告示前,目光停在“涉及元婴期修炼之秘”一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他丹田中的金丹已经处在巅峰状态很久了,琉璃塔的灵力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可那道通向元婴的门槛却始终差一线契机。他缺的正是那种能助他破开瓶颈的宝物。他在告示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里的热意,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可他回到客栈后,脑子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一块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的中品灵石,转了又转,反复思量。

元婴期这个门槛,他一路上不是没试过冲击。半月前在一个荒无人烟的野湖边,他盘坐了一天一夜,将琉璃塔的灵力大量引导而出灌入金丹。金丹表面的裂纹亮得像要炸开一样,可当他试图让那些裂纹彻底碎裂、化为婴儿时,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都破不开。他当时只能收功,知道是自己的积累还不够,或者缺少一种外缘。而这次拍卖会,可能是他得到那“外缘”的机会之一。他放下灵石,翻出储物袋清点了一下家底。碎银和铜板若干,中品灵石大约还剩八十多块,几瓶疗伤丹药,几枚用途不明的符箓,抢来的那柄长剑不算值钱,赤焰蟒皮倒是有一张,可那个太过显眼——若拿出那张蟒皮去卖,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至少是百年妖兽的皮材,一个金丹后期的小子怀揣这种东西,难免惹人觊觎。他看了看自己的家当,叹了口气。八十多块中品灵石,放在青州也算一笔不小的财富了,可在天河城这地方,别说拍下压轴宝物,恐怕连拍卖会的大厅都未必能坐得进去。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抬眼看了看窗外热闹的大街,自言自语道:“灵石嘛……总归有办法挣的。”

第三天清晨,杜羽没有出城,而是退了客栈的房间,换到城西一条僻静小巷里更便宜的通铺。通铺是大通间,一屋住了七八个人,三教九流都有,虽然吵闹,但每天只要八十文。他安顿好后,便出门四处转悠,留意各条街道上张贴的招工简讯和告示。天河城不愧是苍澜国腹地的繁华大城,需要人手的活儿不少:有商铺招伙计的,有镖局招护镖的,有炼丹坊招试药的低阶修士,也有猎队在城门口张贴告示招人进山猎兽采药。他认真看了一遍,排除了雇主的身份,最后在城北告示栏旁停住脚步。一张半旧的皮纸上写着:“天河楼拍卖会筹备期间,招临时杂役十名,负责搬运、整理、布置会场。工钱:每日一块中品灵石,事毕另赏。要求:五官端正,手脚麻利,修为金丹以下亦可。有意者至天河楼前台登记。”

杜羽的目光在“每日一块中品灵石”上面盯了好一会儿。这个工钱的确不错,比他在青云宗当外门弟子做任务都富余,而且时间短,拍卖会结束就能结酬。他想,如果只做几天杂役,不但能拿到灵石,还能光明正大地进天河楼内部,甚至在拍卖会期间留在场内。总比他一个人在外面瞎转要强。他当下便决定去试一试。他走到天河楼前,门口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大多是些年轻面孔,有筑基期的,也有金丹初期的,一个个衣着整洁,规规矩矩地排队等着。杜羽排到队尾,低调地夹在人群中。队伍前方有几个天河楼的小厮在核验身份,挨个登记姓名、籍贯、修为。轮到他时,小厮抬头看了他一眼:“姓名?”“杜……木羽。”杜羽临时改了口,用了自己的姓拆开了两个字。“籍贯?”“青州天水郡人。”“修为?”杜羽早已用掩息符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筑基后期的程度,闻言平静道:“筑基后期。”小厮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许是看他面相清秀老实,没有多问,登记完便递给他一块木牌:“明早卯时来报到,迟到了工钱减半。”

杜羽收好木牌,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天河楼。他站在楼前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高耸气派的建筑。三楼那排雕花木窗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以他的感知,能隐约感应到楼内数道深沉内敛的气息,显然是天河楼自己坐镇的护卫。他攥紧木牌,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期待。拍卖会,他一定会想办法进去看看。那里说不定就有他突破元婴的契机。可他也清楚,想在那样的场合全身而退,自己必须更加小心翼翼。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汇入人流。街角的茶楼二楼,一个灰袍老者正在窗边自斟自饮,眯眼望着杜羽远去的背影,慢悠悠地抹了一下嘴角的酒渍,低声道:“这小娃娃,又跑这儿来了。”他放下酒碗,招来小二又添了一壶,仿佛不经意般问道:“小二哥,天河楼那拍卖会,入场令牌怎么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