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夜埋伏
杜羽盯着那尊青铜古鼎,咽了咽口水。
“这玩意儿……能吃吗?”
他围着鼎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这鼎不像能吃的东西。青铜铸的,锈迹斑斑,敲上去当当响,比他家那口破锅还硬。真要啃一口,估计牙都得崩掉几颗。
“算了,先记着,以后再说。”杜羽拍了拍鼎身,转身准备离开。
但他刚走两步,又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看那尊鼎,总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亏。这鼎看起来很不一般,那些符文、那些光芒、还有涌入他脑海里的那些信息,都说明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东西。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鼎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很重要。
“要不……搬回去?”杜羽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那尊鼎。
鼎很大,足有半人高,看起来少说也有几百斤重。以他练气二层的修为,想搬动这玩意儿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想了想,决定试试看。
他走到鼎前,扎稳马步,双手抱住鼎的一条腿,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上一提——
纹丝不动。
再提——
还是纹丝不动。
杜羽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那尊鼎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任凭他怎么使劲,就是一动不动。
“呼……呼……”杜羽松开手,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这玩意儿……也太沉了吧……”
他歇了一会儿,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别说搬走了,他连让鼎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妈的,算了。”杜羽一屁股坐在地上,泄气地摆了摆手,“搬不动就搬不动吧,反正它在这儿也跑不了。等我以后厉害了再来搬。”
他休息了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了一些,才起身离开山洞。走出洞口时,他特意记下了位置——洞口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被藤蔓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在旁边的树上刻了一个记号,免得下次找不到。
弄完这一切,他才顺着山坡往下走,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小院。
折腾了大半夜,杜羽又累又饿,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饿醒的。
肚子咕噜噜地叫着,像是在抗议。杜羽从床上爬起来,感觉浑身乏力,脑袋昏沉沉的。他摸了摸枕头底下,找出那半个发霉的馒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吃——留着中午再吃吧,现在先喝点水垫垫肚子。
他灌了一肚子凉水,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然后开始琢磨今天去哪儿弄吃的。
月例减半了,这个月只剩下五块下品灵石和一瓶聚气散。灵石可以用来修炼,但不能当饭吃;聚气散倒是能补充一些灵气,缓解饥饿感,但一瓶也就够撑两三天的。距离下个月发月例还有二十多天,他必须想办法弄到吃的,否则不等年底大比,他就要先饿死了。
“去山上挖点野菜吧。”杜羽打定了主意。
后山的野菜虽然不多,但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到一些的。再加上昨天那个山洞附近他还没仔细搜过,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说干就干,杜羽拿上一个破布袋,揣上一把小铲子,出了门。
这会儿天才蒙蒙亮,街上没什么人。杜羽沿着小巷往后山走,路过一家包子铺时,蒸笼里飘出来的肉香味让他差点走不动道。他站在包子铺门口,狠狠地吸了几口香气,然后咬着牙快步走开了。
“等我有了钱,一定要买十个包子,吃一个扔一个!”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出了城,沿着一条土路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后山脚下。杜羽轻车熟路地找到那条上山的小路,开始往上爬。
春天的早晨,山里空气清新,鸟鸣声声,露珠挂在草叶上,在朝阳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如果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本来应该是一次愉快的郊游。
杜羽一边走一边留意路边的野菜。这个季节,荠菜、马齿苋、蒲公英都正是鲜嫩的时候,焯水拌一拌,味道还不错。他眼尖手快,不一会儿就挖了小半袋。
“照这个速度,今天中午能凑合一顿了。”杜羽心情好了不少,哼起了不着调的小曲。
他继续往山里走,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野菜。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移动。
杜羽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小铲子。这后山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妖兽,但野猪、狼之类的野兽还是有的,他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探头一看——
原来是一只野兔,正蹲在那里啃草。
那只兔子肥嘟嘟的,皮毛油亮,看起来就很好吃。杜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口水差点流出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肉了,上次吃肉还是三个月前,在族中的宴席上偷偷藏了一块红烧肉,回去热了热吃了,那滋味至今难忘。
“兔子啊兔子,你今天运气不好,遇到我了。”杜羽舔了舔嘴唇,悄悄地靠近。
他猫着腰,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尽量不发出声音。野兔的耳朵很灵,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跑,他必须一击必中。
距离越来越近了,五丈、三丈、一丈……杜羽屏住呼吸,举起小铲子,瞄准兔子的脑袋,正准备砸下去——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杜羽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动,也别叫。”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否则老子割了你的喉咙。”
杜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动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带着一股大蒜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那只野兔察觉到危险,嗖的一下钻进了草丛里,不见了踪影。但杜羽现在根本没心思管兔子了,他只想知道身后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抓他。
“带走。”那个低沉的声音又说了一句。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从旁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三个人都是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的动作很熟练,一个人捂着杜羽的嘴,另外两个人迅速用绳子捆住了他的手脚,然后在他嘴里塞了一块破布。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超过十息的时间。
杜羽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他拼命挣扎,但绳子捆得很紧,他根本挣不开。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三个黑衣人,心里飞快地思索着——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他?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蹲下身,一把扯下杜羽嘴里的破布,冷冷地问道:“小子,你是不是杜羽?”
杜羽心里咯噔一下。冲他来的。
“是……是我。”杜羽强装镇定,“几位大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个穷小子,没钱没势的,你们抓我有什么用?”
“认错人了?”那黑衣人嗤笑一声,“那你前两天是不是在城南的街上坏了我们家少爷的好事?”
杜羽一愣,随即想起来了。
前两天他去城南买米,正好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姑娘。一个穿着华丽绸缎的公子哥正拉着那姑娘的手,嬉皮笑脸地说着轻薄话,旁边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拦着不让那姑娘走。那姑娘吓得直哭,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
杜羽本来不想管闲事,但那公子哥实在太嚣张了,当街就要撕那姑娘的衣服。杜羽实在看不下去了,灵机一动,捡起一块石头,瞄准那公子哥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那块石头砸得又准又狠,那公子哥当场就捂着脑袋蹲了下去,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那几个家丁顿时乱了阵脚,那姑娘趁机挣脱了束缚,跑了。
杜羽也趁乱溜了,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查出来了。
“你是说……城南那个调戏姑娘的公子哥?”杜羽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黑衣人冷冷地说,“那是我们赵家的少爷,赵天龙。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连我们赵家少爷都敢打?”
赵家。
杜羽的心沉了下去。
青木城有三大家族——杜家、赵家、柳家。三大家族表面上和睦相处,实际上明争暗斗不断。杜羽所在的杜家,在三大家族中排名最末,实力最弱。而赵家排名第二,实力比杜家强得多。
赵天龙是赵家家主的小儿子,从小就娇生惯养,横行霸道,在青木城里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调戏良家妇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因为赵家的势力,没人敢管。
杜羽那天出手,纯粹是一时冲动,没想到给自己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几位大哥,我那天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杜羽连忙求饶,“我给您磕头了,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放了?”黑衣人冷笑一声,“我家少爷说了,打断你两条腿,让你长长记性。兄弟们,动手。”
另外两个黑衣人应了一声,走上前来,一人按住杜羽的一条腿,举起了手里的棍子。
杜羽吓得魂飞魄散。他毫不怀疑这些人真的会打断他的腿。在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像他这种没有背景的穷小子,被打死都没人管。
“等等!等等!”杜羽拼命大喊,“我有钱!我给钱!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钱!”
“钱?”黑衣人嗤笑一声,“你一个杜家的废物,能有多少钱?再说了,我们赵家缺你那点钱?”
“我……我有灵石!五块下品灵石!”杜羽急了,“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都给你们,求你们放了我!”
黑衣人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废话,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棍子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杜羽的膝盖砸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杜羽猛地一翻身,用肩膀撞开了按住他腿的那个黑衣人。那一棍子砸偏了,落在了他旁边的地上,“咔嚓”一声,把一根手臂粗的树枝砸断了。
“操!还敢反抗?”那黑衣人骂了一句,又是一棍子砸下来。
杜羽顾不上手脚被捆着,像条泥鳅一样在地上翻滚,躲开了这一棍。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跑。
他一边翻滚,一边拼命挣扎,想挣开手上的绳子。但绳子捆得太紧了,他手腕都磨破了皮,也没能挣开半分。
“抓住他!”为首的黑衣人喝道。
三个人一起扑了上来,想把杜羽按住。杜羽情急之下,一头撞在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肚子上,那人吃痛,弯下了腰。杜羽趁机从他胯下钻了过去,撒腿就跑。
他手脚都被捆着,跑起来很别扭,像只袋鼠一样一跳一跳的。但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他跳得飞快,转眼间就跑出了十几丈远。
“追!别让他跑了!”
三个黑衣人紧追不舍。
杜羽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他不敢回头看,只知道拼命往前跑。树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荆棘划破了衣服和皮肤,鲜血淋漓。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妈的!不就坏了一次好事吗?至于雇杀手吗?”杜羽一边跑一边骂,“你们赵家有钱了不起啊?等我厉害了,把你们赵家全吞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杜羽虽然拼了命地跑,但他毕竟只有练气二层,体力有限,再加上饿了一天一夜,很快就跑不动了。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也开始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