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咆哮,抬起左腿,试图将他踩碎。那只巨大的脚掌带着沉重的风声踩下来,杜羽用力一荡,整个人从傀儡的右腿内侧荡过去,带着混沌鼎一起,堪堪避过那只踩下来的脚掌。傀儡再度转身,抬起右腿,试图将腿上的累赘踢出去。杜羽借力猛地向上窜了一下,从腿弯爬升到膝盖的高度,双臂仍然死死钳住。
他已经没有余力再想了。他的身体在做每一件该做的事,没有间歇,没有犹豫。他张开嘴,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沙哑而坚定:“进去——!”
他猛然将整个身体向傀儡的方向一顶,同时将丹田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尽数灌入混沌鼎中。混沌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鼎口猛然张开到极致。那无形的吸力从鼎口中涌出,这一次不再是吞将士的武器,而是裹住傀儡的整个身体。傀儡庞大的身躯被那股力量包裹住的瞬间,发出一阵密集的金属扭曲声,像一只被巨蟒缠住的野牛,挣扎的幅度在片刻间剧烈到了极点。它抬起手臂,试图抓住通道的边缘稳住身体,爪子在墙壁上犁出数道深痕,碎石四溅。但杜羽没有给它留下任何机会。
他抱住傀儡的膝盖,整个人扒在傀儡身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从下方将它向上一掀。傀儡失去平衡的那一瞬,身体开始倾倒,向混沌鼎的方向倒去。杜羽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他松开手,整个人从傀儡身上跳开,翻落在通道一侧,同时将混沌鼎的鼎口对准傀儡倾倒的方向,全力催动。黑色鼎口如一张巨大的嘴,从地面向空中吞噬而去,将整具青铜傀儡从头顶到脚掌,一点一点地吞入鼎内。
傀儡的青铜下肢先没入鼎口,庞大的身躯被吞入一半时,它还在挣扎——那两条粗壮的手臂疯狂地挥舞着,在鼎口边缘砸出密集的轰鸣声,手掌每一次击中都让混沌鼎的表面微微凹陷又反弹,发出沉闷的金属颤响。杜羽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住鼎身,灵力已经近乎干竭,但他依然用意志撑着那股牵引力,不让鼎口释放出已经吞进去的部分。傀儡的身体在鼎口处卡了一瞬,像是最后的抵抗,然后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整个身躯被完全吞没。
“砰”的一声闷响从鼎内传出,像一具巨大的身体落入了深坑。然后,混沌鼎剧烈地摇晃起来。傀儡在鼎中挣扎着。巨大的冲击力从鼎壁内传来,像有一头困兽在铁牢中疯狂撞击,鼎身时而暴涨,时而扭曲,表面的饕餮纹疯狂闪烁,像是活了过来,一口一口撕咬鼎内之物。杜羽扑上去,整个人压在鼎身上,双臂环抱住鼎壁,用身体死死压住那股暴动。他的脸贴着冰冷的鼎壁,感受到从内部传来的每一下撞击,震得他牙关咯咯作响。
一下。两下。三下。傀儡撞击鼎壁的力量越来越弱,频率也越来越缓,像沉入泥沼的生物,挣扎渐息。杜羽趴在鼎身上,胸口急剧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他没有松手,直到鼎内彻底安静下来。
混沌鼎内部开始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那是傀儡被彻底炼化后形成的能量光芒。杜羽感受到那股能量沿着鼎壁缓缓渗透出来,温热而浑厚,像温泉一样一点一点地涌进他干涸的丹田。他的经脉在颤抖,元婴在丹田中贪婪地吸吮着这股纯粹的天地灵力,之前的消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着。他趴在那里,额头抵着鼎壁,长发散落,汗珠从下颌滴落。他感到体内的灵力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恢复,甚至比战斗之前更加充盈。那具傀儡数千年积累的金属精气与阵纹灵力,经过混沌鼎的炼化,已经变成一份精纯到极致的能量补给。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嘶哑、疲惫,但带着一丝满足感:“这一票……可真值了。”鼎内的白光渐渐收敛,杜羽翻身坐在通道地面上,背靠着鼎壁,仰头看向黑色的穹顶。他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将混沌鼎收回丹田。鼎入体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灵力充沛,甚至隐隐涨出了几分——原先元婴初期的瓶颈,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他闭上眼,内视丹田,元婴的面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周身灵力流转如溪流,滚滚不息。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有几处磨破的血痕,指尖微颤,但力气在迅速恢复。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饱满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力量。
“还差一点,但快了。”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那具已经不存在的傀儡说。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储物袋中摸出水囊灌了一口,润了润嘶哑的喉咙。然后他重新拿出那枚暗紫色玉简,放在掌心,注入一缕灵力。地图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中,标记着一条通往“藏宝殿”的道路。他收好玉简,看了一眼通道前方那无边的黑暗,迈步走去。
身后的通道空洞而寂静,只有他逐渐远去的脚步,一声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