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四章 前往遗址(2 / 2)我有座混沌鼎首页

杜羽在山脊上站了好一阵子,直到暮色彻底沉下去,谷地里篝火的光映亮大片岩壁,他才收回目光,从侧面一条人迹罕至的陡坡滑入谷地。他没有急着找地方扎营,而是先绕着谷地边缘走了一圈,把路径和布防大致摸了一遍,最后在西侧边缘一处偏僻的岩缝里坐了下来。那个位置离散修营地约莫有半里远,离赵家营也有一段距离,既不显眼,又能观察各方动静。

他靠着石壁坐下来,仰头看向夜空。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天幕上一片墨蓝,星星稀稀疏疏地挂着。他忽然想起了黑风岭那片紫色雾气中隐没的山脊。明天他打算潜到紫幕跟前,亲眼看一看那道裂开的缝隙。如果时机合适,他不介意赌一把。他正想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三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压低声音争论着什么。杜羽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将呼吸放得更轻,凝神听了片刻。

“……我说了,那紫幕不是普通禁制,是活的。它自己会动。”其中一个声音说。“你怎知道是活的?”另一个声音反驳道。“我亲眼看见的。前天傍晚,北侧那道裂缝出现之前,紫幕先鼓了一下,像什么东西在里面从下往上顶了一下,然后才裂开。那不是阵法流转,那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动。”杜羽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试探紫幕时那阵沉沉的反震。想起面摊老板说的“有人走进雾里,出来时人瘦了一圈”。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紫幕里头有东西在动,那遗址内部可能并不只有死物。他努力压住这个念头,没有让自己想得太深。

沉默了一阵,那三个人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说了几句听不太清楚的话,随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杜羽依然坐在石缝里,一动不动。他闭上眼睛,手指搭在膝上,在黑暗中维持着一个稳定的呼吸频率。丹田里的混沌鼎安安静静地转着,像一个沉稳的心脏。他这一次来,本不是为了那一份虚无缥缈的传承。他只是想要实实在在的资源,让自己尽快迈进元婴中期,踏踏实实地变强。可眼下看来,这处遗址引来的风浪远比他想的大。元婴高手一个一个现身,各怀心思的势力在这片谷地里盘踞,谁也不知道紫幕裂开之后,涌出来的是宝藏还是灾厄。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谷地远处那一片白晃晃的天璇圣地营帐上,忽然想到天璇圣地一年前就开始在追查“上古阵法残片”。张恒说那些收购残片的人背后可能跟天璇圣地有关。再联想刘三说过,楚家那口井下封着“上古阵法碎片”。那么,黑风岭这处魔教遗址,和天璇圣地苦寻的东西之间,是不是也存在某种关联?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他就能比别人多一分清醒——也更清楚自己该在什么位置待着。

他靠着石壁,将双手抱在胸前,让身体以一种不会引来注意的姿势融入岩石的阴影里。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尘土和焦木的气味。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人声渐渐低下去,谷地陷入一种沉甸甸的安眠状态。杜羽没有睡。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块沉默的石头,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加深,直到月亮升到中天,将整片谷地笼上一层银白的光。这时候,他动了。他无声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土,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东西,只将那柄破旧的短刀插在腰间,绕过营地边缘,沿着白天看好的那条小径,径直朝紫幕所在的山脚摸去。

他没打算现在进遗址。他只是想在那道裂过的缝隙出现的地方,亲眼看看,紫幕在夜间是否会有什么新的变化。他贴着岩石的阴影移动,脚步轻盈得像一片叶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绕过几处篝火残烬,穿过一片乱石堆,在离紫幕还有约莫百丈的地方停住了。透过夜间的薄雾,那层紫幕就在他前方若隐若现。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层浮动的紫绸,既不清澈,也不浑浊,静静地悬在山与山之间。杜羽蹲在一块石头后面,静静地看着那幕。他没有动,也没有用神识去触碰,只是看。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没有等到那道传言中的裂缝再次出现。但等到了一件他没想到的事。天色将明未明时,那片紫幕的表面忽然微微震荡了一下,像池水被风吹皱。然后,幕后的山体深处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响,沉闷,悠长,像是什么重物在遥远的地底翻了一个身。杜羽蹲在石头后面,浑身汗毛微微竖了起来。那声音只持续了约莫两息,便消失不见。紫幕也恢复了平静。但杜羽知道,他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这片遗址之下,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慢慢退回来时的路,在天亮之前回到那处岩缝中坐下。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爬过来,照亮了谷地中一顶顶帐篷和一张张脸。那些还在为宝藏和传承奔走的人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今天的计划,他们还不知道,在他们脚下那片沉默的紫色雾幕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杜羽看着那些喧闹的人群,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就着凉水一口一口吃完,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不是去跟那些人争抢什么,也不是玄虚地感悟什么。他只需要在那些人被引开注意力的某个间隙里,找到自己的那条路。紫幕会自己开口的。他要做的,是成为第一个听见它开口的人。太阳升高了,谷地彻底苏醒过来。而杜羽仍然坐在那片阴影里,安安静静,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是任何一个路过的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