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二章 魔教遗址的消息(2 / 2)我有座混沌鼎首页

杜羽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心里翻涌的念头远比他面上展现的要复杂得多。上古魔教教主的传承,一处还没人能进去的遗址,赵烈亲自带队。而他自己,眼下最缺的是一个能让他真正突破元婴中期的机缘。元婴初期他现在已经稳固了,但从中期到后期再到巅峰,一步比一步艰难。混沌鼎虽然能炼化万物,给他提供灵气,可元婴修士的突破不只是灵气够不够的问题,还需要某种“道”上的共鸣,一种能帮助他跨越关口的参悟。魔教教主的传承,听起来是个极好的方向。而且这地方有赵烈在。赵烈是仇人,也是他必须面对的坎。那真是绕不开的地方。

夜已深了,屋里的油灯跳动了两下,燃得更暗了。张恒见他沉默,也不敢多说,只安静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杜羽才开口:“那遗址既然还没人能进去,说明禁制一时半会儿破不了。我去不去,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他站起身,“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张恒道:“我本来就是想碰碰运气,现在看这情况,我这点修为去了也是送死。我打算明天就往西走,找个安稳地方落脚。”他停了一下,犹豫道,“杜师兄……你不会想去黑风岭吧?”

杜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声道:“我自有分寸。”他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夜色,“你先走,别让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免得给自己招麻烦。”张恒重重地点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他深深看了杜羽一眼,最后只低声说了句:“保重。”杜羽没有回头,只应了一声:“嗯。”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收拾声,然后是窗户轻响,脚步声远去。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杜羽吹了灯,却没有任何睡意。他坐在黑暗中,将张恒带来的消息在脑子里反复咀嚼了一遍。上古魔教遗址,无人能破的暗紫色禁制,教主的传承与宝藏,还有一口未炼完的法宝胚胎。这些信息像几条线,交织在他心中。他隐约觉得,那处遗址与混沌鼎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或者说,某种渊源。上古魔教、炼器大宗师、传承、宝藏、法宝胚胎……这些词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混沌鼎很可能与上古魔教有关。

他伸出手,将心神沉入丹田,凝目细看那尊乌沉的混沌鼎。鼎壁上古纹隐现,云雷纹蜿蜒游走,饕餮纹沉静狰狞,混沌涡缓缓旋转,古篆字在幽暗中泛着微光。这是他最隐秘的依仗,也是他最沉重的秘密。若混沌鼎真的出自那处遗址,那这件事就不仅仅是夺宝和变强的问题了。他可能会遇上知道混沌鼎来历的人,可能是敌,也可能是友。但没有退路。他盘膝闭目,将心中杂念一点点排出体外,最后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决定:去黑风岭。不管那遗址里有什么,他都必须去看一眼。

第二天一早,杜羽退了房,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将脸上那层易容的泥重新修了一遍,把五官修饰得更加平淡无奇,像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商人。他背着包袱出了城,朝北边的官道走去。他没有急行,一路上都以普通人的速度赶路,一边走一边观察沿途的情况。赤水城通往苍澜国北部的官道勉强算平坦,路上行人不多。杜羽走了半日,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坐在路边茶摊上要了碗粗茶。

茶摊旁坐着一个赶骡车的老人,正跟摊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杜羽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正好听见那老人说:“北边这些天热闹得很呐,听说黑风岭那边来了好些修士,把路都给封了。我前两天拉货经过,远远看见山上有紫光,像雾一样罩着整个山头,吓人得很。”

摊主道:“紫光?那是啥玩意儿?”老人压低声音:“说是仙人留下的阵法。我听说啊,那人还劝我别靠近,说最近山外头已经打了好几场了。都是那些修仙的门派在争什么地盘,死人都有好几个了。”杜羽端着粗茶碗,碗沿遮住了他半张脸。他没有插话,只是慢慢喝完了那碗茶,放下几个铜板,继续上路。

傍晚时分,他抵达了一座叫临山镇的小镇。说是镇,其实就是官道旁一条不足百步长的街,两边稀稀拉拉开着几家客栈和杂货铺。镇口有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临山”二字。再往北走二十里,就是黑风岭的地界了。杜羽没有立刻进镇,而是在镇外一处树林里停了下来,找了一棵合抱粗的大树,攀上去,坐在一根粗壮的枝杈上,背靠树干,眺望远方的天际。暮色苍茫,山脉的轮廓像一条深色的脊背,匍匐在大地尽头。黑风岭就在那道脊背的深处,从这里看不清,但杜羽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股极淡的力量波动——若有若无,像一首极远的曲子,漂浮在黄昏的空气里。

他在树枝上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来,山风变凉,才从树上滑下来,沿着林间小路,步入了临山镇。镇上人不多,街上的铺子已经关了门。他一路低调地走到街上唯一还亮着灯的小酒馆,推门进去,里边只坐着两桌人。一桌是几个当地汉子,在喝酒划拳;另一桌靠角落,坐着两个带刀的修士,腰间的储物袋和灵纹佩一眼就能认出来。杜羽没有多看,走到柜台前要了一壶酒,一盘卤牛肉,在离那桌修士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来,慢慢吃喝。那桌修士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杜羽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天璇圣地那个长老已经在山外待了七天,还没找到破禁制的方法。”一个修士说。“七天算什么。我听更早来的人说,有人试过用血祭破禁制,结果血刚洒上去就被那紫幕全吸了,连个泡都没冒。反倒是那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像丢了魂似的,后来被人扶走了,到现在还没醒。”“血祭都吸了?那紫幕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山外面扎了好几个营,谁都不敢先动手,怕把别人招来。都在等那禁制自己松动。”

杜羽夹了一片牛肉,慢慢嚼着,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他放下筷子,结了账,走出酒馆。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头顶一轮惨白的月亮和远处山脊上那若有若无、微微浮动的紫色辉光,在夜空中沉默地呼吸。杜羽站在酒馆门口,看了那道紫光好一会儿,轻声说:“赵烈,咱们就看看,这回谁能先踏进那道门。”

他转身,走入临山镇最深处的阴影之中。月影无声地移过屋脊,将整座小镇浸入一种沉甸甸的寂静里。黑风岭方向的紫光还在闪烁,像一只远古巨兽的呼吸,一明,一灭,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