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九章 重返人类社会(2 / 2)我有座混沌鼎首页

高个青年夹了一筷子菜,含糊道:“不晓得。不过听说连城东齐长老都去看过了,说那井底下渗出来的水带着一股子灵香,连他的假丹期都闻得心动。楚家要是真能从井里淘出好东西,可就发了。”矮个青年哼了一声:“发什么发。楚家被落远帮堵了半个月了,粮食都快进不去,哪还有命发财。我听说落远帮那帮人放话,要楚家把那口井让出来,否则就封了楚家所有的商路。”

杜羽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耳朵却微微竖起。楚家,井,落远帮。这城虽小,居然也有宗门势力较劲。他没有插话,也没有露出关注的神色,只是慢慢地喝完那杯粗茶,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起身回了房间。他关上门,坐在床上,把刚才听见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一口能渗出灵香的井,能让假丹期修士心动的灵水,被一个帮派盯上。这是眼下最值得留意的机缘。若那井真有什么天材地宝,对他突破元婴中期可能会有帮助。

他闭上眼,沉入丹田中看向混沌鼎。鼎依然静静旋转,鼎身那些古纹在黑暗中隐隐浮着金光。他试着用神识触碰“镇混沌”三字,鼎内那方小洞里,混沌之气如常涌动。他忽然想:若楚家那口井里真有高阶灵物,混沌鼎的引灵之法或许能替他探清虚实。

杜羽睁开眼,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决定第二天去楚家附近转转,先看看那口井的底细。但要小心,不能在落远帮的人面前露出破绽,更不能让楚家人抓住话柄。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走错路的穷散修,掺和进这种争斗要慎之又慎。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衫,挎着那只药篓子,像个寻常采药人一样出了门。他没有直奔楚家,而是先在坊市里逛了一圈,花三块下品灵石从一个老药贩子手里买了一根年份不怎么样的山参,又绕到城墙根下蹲了半晌,假装歇脚,实则观察了楚家宅院的方位。

楚家的宅子不大,在城的西南角,院墙老旧,墙头长着枯草,门口挂着两盏不太新的灯笼。远远看去,宅门紧闭,门前的台阶上却散落着不少脚印,像是有人踩着守着。杜羽隔着半条街望了一眼,没有靠近。他退回坊市,在一家卖包子的摊子前停下来,花两文钱买了个菜包子,就着热气蹲在路边慢慢啃。

就在他啃包子的时候,一辆马车从他面前驶过。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侧脸,面色苍白,眉头微锁,似有心事。但很快帘子便放下了,车继续朝着楚家宅院的方向驶去。杜羽咬着包子,将那张脸记在心里。那女子衣着考究,钗环虽不华丽,却是正经苏缎。八成是楚家的人。他心中暗自盘算:这楚家若真被落远帮封锁,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消息也传不出来。他若想摸清那口井的情况,恐怕得另辟蹊径,比如搭上楚家内部的人。

杜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楚宅方向慢悠悠走去。他在离宅门还有十余丈的地方停下来,假装系鞋带,余光扫向那扇门。门外没有打手模样的人,但邻街的茶馆里坐着几个穿着劲装的汉子,看似喝茶闲谈,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往楚宅方向瞟。是探子。

他没有多看,直起身继续向左走,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堵墙,墙内传来隐约的水声。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那水声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内缓缓流淌,余韵绵长,与外头河渠的声音不同。杜羽心中一动,没有翻墙,只将一缕神识贴着墙根探了过去。神识穿过院墙,落在墙内靠北的一角。那里果然有一口井,井口被石板盖住,周围还拉着几根绳索,像是用来加固井壁的。但神识靠得更近时,他感到一股极淡、却清晰的灵气,正从井壁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沁出来。那灵气与他寻常感知的不同,更浑厚,带着一丝远古土石的沉沉气韵,比他丹田中混沌之气的浓烈更沉静。

杜羽收回神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里却翻起了波澜。他几乎能断定,这口井地下有一道灵脉的支脉。灵脉等级不低,至少够一个元婴修士吸收修炼。若是能完全利用起来,说不定真能抵过他苦修数月。难怪落远帮要封楚家的商路。这种灵脉,哪怕只是一小截,放在边境小城也是能烫手的物事。

但杜羽没有立刻动心。他的眼神反而更沉了下来。这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楚家守着这口井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开挖,要么是不能挖,要么是不敢挖。如果井底灵脉真有那么好,楚家自己早就掘地三尺取出来了,哪里轮得到一个外乡散修来捡便宜?他决定先弄清楚家的底细,以及那口井为什么一直封着。他正要转身离去,身后忽然传来自远而近的脚步声。他侧身让到巷边,抬眼一看,却是昨晚见过的那辆马车,正从另一条街拐过来,停在了楚宅门前。车帘掀开,昨天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下了车,快步走上台阶,拍门。门开了条缝,里面的人探出半个头和她说了两句话,那女子便闪了进去,门复又关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杜羽站在巷口,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忽然觉得这赤水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他压下心思,回到客栈,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他没有立刻再探楚宅,而是先沉下心,将体内灵力又运行了一个周天,确认自己的状态完全恢复之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闭着眼,在黑暗中默默盘算。楚家那口井,他暂时不去硬碰。先摸清底细,再寻机会。赤水城虽小,却是多方势力交错的所在,一个不小心,便可能行差踏错。况且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可靠的情报来源,搞清楚苍澜国眼下局势,以及赵家父子是否还在追捕他。

他走出客栈,又去了一趟城西的坊市,在一家旧书铺子里翻了半天,买了张南疆各地的粗略地图。摊开来看,赤水城地处苍澜国西南边境,再往南走,就是一望无际的十万大山;向西,则与青洲毗邻。杜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停在赤水城的位置,落在上面。“楚家。”他轻声道,“看来得先跟楚家结个善缘。”地图的边角,被他的指腹反复摩挲,起了毛边。他忽然觉得,丹田里的混沌鼎,似乎也在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无声地催促着他,向前走。他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推开门,重新走进赤水城傍晚的街巷中。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每一步都踩得踏实而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