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的障碍物已经清理干净了。如果今晚你交不出八千字……”
她冷笑一声。
“我不介意亲自把你变成障碍物。”
死寂。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机箱风扇的嗡嗡声。
林知言张开的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半天合不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护犊子”包装成“资产维护”、把“吃醋”解释为“风控管理”的女人。
彻彻底底地绝望了。
这特么。
这女人的嘴,不仅是用来亲的,更是用来气死人的。
“行。你狠。”
林知言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转回身,面对着电脑屏幕。
那点因为被护短而产生的粉红泡泡,被这番冰冷的KPI理论砸得连个沫都没剩下。
他把双手重重地砸在键盘上。
既然讲理讲不过,撒娇也行不通。
那他只能把这满腔的憋屈和被压榨的怨气,全都发泄在《午夜水箱》里那个即将登场的新反派身上了。
“噼里啪啦——”
键盘声像是一阵狂风骤雨,在安静的出租屋里疯狂作响。
林知言在键盘上运指如飞。
他决定给新反派安排一个极度悲惨的结局:一个总是拿着各种数据和考核指标折磨下属的冷血资本家,最后被自己设下的陷阱困死在一个没有窗户、只有键盘的地下室里,活活饿死!
沈清秋坐在他旁边。
看着他那副把键盘当仇人一样敲击的疯魔状态。
她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默默地拿起手边的一本《犯罪心理学》实体书,翻开一页,安静地看了起来。
嘴角,却在林知言看不到的阴影里,一点点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度放松、甚至带着几分娇憨的弧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半。
林知言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屏幕上,八千字的更新和下一卷的大纲草案,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他刚准备转头向沈清秋交差。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段关于反派的设定时。
林知言脑子里,突然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
一个大胆、甚至带着点作死意味的灵感,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没有点保存。
而是慢慢地转过头。
看着坐在旁边、正低头翻书的沈清秋。
灯光打在她那张精致冷艳的侧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知言咽了口唾沫,公鸭嗓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什么……主编大人。”
沈清秋翻书的手没有停,“写完了就发。别废话。”
“不是,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林知言转动椅子,面向她。
“你看啊。咱们俩这半个多月,从相亲被抓包,到同居抢螺蛳粉,再到今天你手撕绿茶。”
他越说眼睛越亮,甚至有些手舞足蹈。
“这剧情,跌宕起伏,反转不断。简直比我写悬疑小说还要刺激!”
林知言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有个绝妙主意”的蛊惑。
“如果。”
他盯着沈清秋。
“我把咱们俩这事儿,加点艺术加工,作为一条支线剧情,写进新书里。”
“一个高冷毒舌、天天拿着大菜刀催更的女法医,和一个咸鱼但智商爆表的男侦探。”
林知言挑了挑眉。
“你觉得,怎么样?读者绝对爱看这种相爱相杀的戏码!”
“哗啦。”
沈清秋翻书的手,猛地顿住了。
纸页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摩擦声。
她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柔和的脸上,此刻,冰霜瞬间覆盖。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眼神里。
透着一种让林知言瞬间头皮发麻、甚至感觉周围温度都降到了冰点以下的极度危险。
“林知言。”
沈清秋红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冰刀。
“你敢拿我,赚稿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