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像什么样子!”
苏婉指着沈清秋,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怒火和恨铁不成钢。
“我前几天在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小林天天敲键盘费脑子,让你在家里多干点家务,多做点饭!你倒好!”
她看着女儿那副悠闲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人家小林在厨房里给你做饭,熏得满身油烟。你一个大活人,就在这儿瘫着吃薯片看电视?你的手是金子做的碰不得水是吗?!”
沈清秋被母亲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直接训懵了。
她手里还捏着半片没吃完的薯片,僵在半空。
那张冷白皮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了一层因为被当场抓包而产生的尴尬红晕。
“妈……我……他做饭好吃……”沈清秋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好吃也不是你把他当长工使唤的理由!”
苏婉根本不听。
厨房里。
听到动静的林知言,关掉了火。
他解下腰间的围裙,拿着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着客厅里这副丈母娘训斥亲闺女的画面。
林知言那双因为熬夜而带着点红血丝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半个月来。
他被沈清秋用各种花式手段催更,什么“扣推荐位”、“改大纲”、“睡阳台”。他可是受尽了这女魔头的阶级压迫!
现在。
复仇的机会,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林知言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那股子平时总是带着欠揍痞气的模样,瞬间被他收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懂事、包容、甚至带着点被压榨后依然无怨无悔的“苦情男配”特有气质。
“阿姨,您怎么突然来了?外面还下着雨呢。”
林知言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双手捧着递到苏婉面前。
声音放得很轻,公鸭嗓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您别怪清秋。”
林知言叹了口气,用一种深情且充满包容的眼神看了沈清秋一眼。
然后,他开始了他影帝级别的绿茶男附体表演。
“清秋她平时在公司工作太忙了。为了我们那个千万级别的版权,她每天要看那么多数据,还要应付那些难缠的资方。”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她回家累得连扫把都不想碰的。我一个大男人,多干点怎么了?这饭我做习惯了,真不累,真的。”
林知言抬起头,冲着苏婉挤出一个有些勉强、却透着“我能忍”的微笑。
“只要清秋开心,我就是每天给她做满汉全席,我也心甘情愿。”
绝杀。
这套说辞,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中国丈母娘最容易心软和愧疚的那个点上。
“你听听!你听听人家小林说的话!”
苏婉听完这番话,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她转身,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沈清秋。
“人家处处体谅你!你呢?你就在这儿心安理得地当大小姐!”
苏婉的目光在客厅里快速扫了一圈。
最后。
锁定在了电视柜旁边那个插着鸡毛掸子的花瓶上。
老太太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把将鸡毛掸子抽了出来,在半空中挥了一下,发出“呼”的一声风声。
“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这丫头不可!让你知道什么叫心疼人!”
苏婉拿着鸡毛掸子,作势就要往沈清秋这边走。
沈清秋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自己亲妈那副要大义灭亲的架势,再看看站在一旁、低着头装可怜的林知言。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眼眶已经红透了。
这死绿茶!
这臭不要脸的咸鱼!
他在这儿装什么贤妻良母!昨天晚上为了抢最后一块排骨,他特么差点没把筷子戳进她的碗里!
现在当着她妈的面,在这儿装出一副受尽欺凌的模样?!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沈清秋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层平时用来伪装冷静和理智的主编外壳,在这口巨大的黑锅面前,彻底被烧成了灰烬。
“妈!你别听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沈清秋指着林知言那个透着绿茶味的背影,声音因为气愤而发着颤,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她直接祭出了最致命的反击。
“他那叫心疼我?他那是懒得动!”
沈清秋也不管什么淑女形象了,直接开始疯狂爆料同居细节。
“他每天在屋子里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键盘敲得像打字机一样吵死人!”
她指着林知言,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他的伪装。
“还有!”
沈清秋红着眼眶,声音在十平米的客厅里炸响。
“他上个星期换下来的两双黑袜子!塞在沙发垫子的缝里,都特么长出一层白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