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趴在词典上睡得正香的女魔头。
林知言打了个哈欠,关掉电脑显示器,趿拉着拖鞋,心安理得地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他把自己重重地摔进那个吱呀作响的真皮沙发里。扯过那床洗得发白的空调被,蒙头大睡,睡得像头死猪。
……
第二天一早。
初秋刺眼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毫不讲理地刺在沈清秋的眼皮上。
她皱了皱眉。
还没睁开眼,一阵钻心的刺痛,顺着颈椎一路窜上后脑勺。
“嘶——”
沈清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猛地睁开眼,试图抬起头。
但脖子右侧的肌肉像是一根崩断的钢丝,僵硬得完全不听使唤。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落枕了。
而且是严重落枕。
沈清秋捂着右侧脖颈,艰难地从桌面上直起身子。
视线下移。
那双因为疼痛而泛起水光的桃花眼,死死地盯住了刚才自己枕了一夜的东西。
不是什么柔软的靠枕。
也不是男人的肩膀。
而是一本厚达七厘米、封面上还盖着一张画着乱七八糟人物关系图草稿纸的——《现代汉语词典》。
沈清秋愣住了。
她的大脑在早晨的阳光中,缓慢地重启。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炉。
她记得自己坐在塑料小板凳上监督林知言改稿。
后来实在太困,好像是不小心靠在了什么温暖、宽厚的东西上睡着了。
那个触感,明明是人的肩膀!
结果现在。
肩膀变成了硬邦邦的砖头词典?!
把一个活生生的、无家可归借宿在自己家里的大美女,半夜从肩膀上挪开,然后用一本字典垫着她的头?!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沈清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冷白皮的脸颊上,那股子被这荒诞的直男操作气出来的火气,顺着血管蹭蹭往上冒。
她咬着牙。
一只手捂着无法转动的歪脖子,另一只手抓起那本《现代汉语词典》,踩着林知言那双男士拖鞋,“啪嗒啪嗒”地冲出了卧室。
客厅里。
阳光洒了满地。
那个被她当做“浪漫依靠”、最后却无情把她扔在字典上的禽兽不如的男人。
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个破真皮沙发上。
明黄色的海绵宝宝睡衣卷到了肚皮上。
被子一半掉在地板上,一半缠在腿上。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不明液体的可疑水渍。
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甚至还打着微弱的呼噜。
沈清秋看着这副不堪入目的画面。
再摸摸自己那根快要断掉的颈椎。
她觉得昨晚那个因为怕黑而在他身边找到一丝安全感的自己,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份【相亲存续期契约】撕成碎片,塞进这头死猪的嘴里。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沙发前,扬起手里那本厚重的词典。
但最终,她没舍得砸下去。
而是伸出那只穿着男士拖鞋的脚。
带着满腔的怨气和落枕的愤怒。
对准那个生锈的沙发前腿。
狠狠地,一脚踢了上去!
“哐当!”
一声巨响在清晨的出租屋里炸开。
“林知言!”
沈清秋捂着歪斜的脖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气愤而带着破音的颤抖。
“你给我起来!”
她指着那个被震得直接从沙发上滚下来的男人,咬牙切齿。
“重签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