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沈清秋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咬着牙,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案发现场就在眼前,铁证如山。
她这辈子在工作上从没输过,却在这十平米的破厨房里,败给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这种挫败感,比她刚入行时被主编骂哭还要难受。
林知言看着她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她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在死撑着那副骄傲的骨架。
这女人。
平时在微信上挥舞着四十米长刀催更的时候,多威风啊。
现在顶着一脸黑灰、系着Hello Kitty围裙在这儿发抖的样子。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有点可爱呢。
林知言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从沈清秋手里拿过那把沾着蛋液的锅铲,顺手敲在流理台边缘。
“去外面坐着吧。”
他看了她一眼,“你这脸再熏下去,出去就能直接演包青天了。”
“不用你管。”
沈清秋倔脾气上来了。
她伸手就要去抢那把锅铲。
“这顿饭是我妈交代我做的,我今天就是把这口锅吃下去,也得做出来。”
“你别在这儿添乱了行不行!”
林知言躲开她的手,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微凉。
因为刚才的惊吓,她的脉搏跳得有些快。
沈清秋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她抬起头,瞪着林知言。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恼怒。
“林知言,松手!”
林知言不仅没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
他拽着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从那个熏人的角落里拖了出来。
“沈清秋,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事,只要你肯下功夫,就一定能干好?”
林知言一边走,一边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自尊心。
“做饭这玩意儿是讲究天分的。你那双看后台数据的手,就别来祸害我这可怜的铁锅了。你再折腾下去,咱们今天中午谁也别想吃饭,直接叫消防车来收尸吧。”
他把她一路拖到客厅。
宽大的男士拖鞋在她脚上晃荡,发出“啪嗒啪嗒”的滑稽声响。
走到沙发前。
林知言松开手,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往下一按。
“坐好。”
沈清秋跌坐在沙发上,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她还想站起来,林知言直接抄起茶几上的一包抽纸,扔进她怀里。
“把脸擦擦。”
林知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现在,你的任务是坐在这儿,看着电视,或者看你的后台数据。厨房归我。听明白了吗?”
沈清秋拿着那包抽纸,仰头看着他。
逆着光。
那个穿着滑稽海绵宝宝睡衣、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男人。
此刻脸上的表情,竟然出奇的认真。
那双总是透着咸鱼气息的眼睛里,藏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强势和……护短。
沈清秋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她默默地抽出一张纸巾,在脸上那道黑灰上胡乱擦了两下。
然后。
她靠在沙发背上,别过头,视线落在没有打开的电视屏幕上。
“林知言。”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你别以为你做了顿饭,今天欠的那六千字就能免了。”
林知言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厨房。
听到这句话,他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
“放心吧,沈大主编。”
林知言头也没回,伸手拉开厨房的推拉门。
“做饭是为了保命。至于更新……”
他走进厨房,声音隔着玻璃门闷闷地传出来。
“你刚才那副被火吓坏的样子,给了我极大的灵感。水箱分尸案的死者,我觉得可以改个死法,比如……被烧焦在厨房里?”
“林知言!”
客厅里传来沈清秋咬牙切齿的声音。
厨房里。
林知言一边用钢丝球清理那口惨不忍睹的铁锅,一边看着流理台上那把崭新的双立人菜刀。
听着客厅里那女人强装镇定的呼吸声。
他嘴角扯开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这操蛋的生活,好像因为这个厨房杀手的突然闯入。
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鲜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