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脑子里那点旖旎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现实无情地碾碎了。
沈清秋根本没看他。
她伸出那只白皙的手,越过林知言的肩膀,一把抓住了这个半封闭式包厢的木质推拉门边缘。
“哗啦——”
推拉门被她用力合上。
“咔哒。”
一声脆响。
沈清秋反手拧上了门框边那个黄铜质地的锁扣。
物理锁死。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头,微微仰起下巴,清冷的目光直逼林知言的眼睛。
“去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林知言看着门上的反锁扣,咽了口唾沫。
“洗手间啊。人有三急,沈大主编,你总不能剥夺作者的生理需求吧?”
沈清秋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憋着。”
她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不是,沈清秋,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林知言索性也不装了。
他退后半步,拉开两人那让人有些呼吸不畅的距离,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咸鱼样。
“一码归一码。咱们今天是来相亲的,是我妈和你妈强行把咱们撮合到一起的。现在是私人时间,不谈工作。”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理直气壮地找借口。
“你懂不懂什么叫生活与工作的边界感?”
沈清秋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怒极反笑。
“边界感?”
她向前逼近一步,林知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直接撞在了桌沿上。
“你跟我谈边界感?”
沈清秋抬起手,指尖悬在林知言心口不到两厘米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你这本书下周要上全渠道的大推荐?你知不知道编辑部多少人盯着你这个位置?”
她的语速变快了,胸口微微起伏。
“我顶着总编的压力把资源砸在你身上,你转头就给我表演粉碎性骨折?”
林知言被她逼得有些心虚。
但他这张嘴从来就没服过软。
“那我也没断更啊!我这不是每天还在更两千字保底吗?”
“两千字?”
沈清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写的那叫两千字?水分大得拿海绵都吸不干!一个配角买个包子你能写三百字,那包子是金子做的吗?”
林知言撇了撇嘴。
“那是为了烘托市井气息,增加代入感。你一个看后台数据的,懂什么叫文学创作的细腻?”
“我不懂细腻。”
沈清秋冷着脸,往后退开了半步。
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前,一把拎起了那个随便放在椅子上的爱马仕铂金包。
林知言松了口气。
看来这女人终于被他气跑了。
这相亲局算是彻底黄了,回去虽然要挨老妈一顿骂,但好歹不用吃键盘了。
就在他暗自庆幸的时候。
“刺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
林知言看着沈清秋从那个价值六位数的顶级奢侈品包包里,毫不违和地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物件。
那是每个网文作者最熟悉的生产工具。
一台轻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
“啪。”
沈清秋把电脑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实木咖啡桌上。
她掀开屏幕。
幽蓝色的光打在她那张冷艳的脸上。
沈清秋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
她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推到林知言面前。
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Word文档闪烁的光标。
“相亲归相亲。”
沈清秋抬起眼皮,漆黑的瞳孔锁定着林知言。
她指了指那台电脑,红唇轻启。
“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