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踮脚的动作太猛,又忽略了身高差,重心一下甩出去,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
盛炀和手里的购物袋应声落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一把扶住她的腰。
隔着层针织衫,掌心之下,温软而纤细。
呼吸骤然拉近。
她的脸还泛着慌乱未褪的红,鼻尖几乎要蹭上他的下颌。
他和她就这么僵在卧室外的走廊里,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隔壁的动静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暧昧,无孔不入地往耳朵里钻。
盛炀和喉结滚了一下,扶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快走。”
周倪满脑子只有逃离,根本没注意他那些细微的反应。
她轻推了他一把,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动静,又拽了下他衣角,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尽管两人的脚步放的很轻,却还是带起一阵细微的异动。
卧室内,聂廷昇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贺歆在他身下抿着唇,眼中还氤氲着一片水色,声音软得发颤:“没……没有。”
对上那片隐忍又带着欲求的神色,男人不再顾及,眸子更深地沉了沉,继续俯身吻了下去。
——
从贺歆家出来后,周倪与盛炀和一起走在小区后门隐蔽的小径上。
临近深夜,四周静谧,偶尔有夜间行驶的出租车从远处驶过。
夜风轻柔,路灯把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很久以前那样,盛炀和还是习惯性地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扶住她腰时的触感。
绵长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躁。
他试图不去想她捂住他耳朵时那双眼睛——
惊慌、懵懂……还有一丝来不及收住的、想要护住他的冲动。
风从前面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潮气。
周倪还沉浸在今晚那一连串尴尬的回忆里,脚步散漫,根本没看前面的路。
“姐姐。”
肩上忽然落下一道力量,不轻不重,将她往回拽了拽。
“啊?”她茫然地转过头。
“走路要看路。”盛炀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这才看见近在咫尺的树干,心有余悸地轻声道:“哦……谢谢。”
今晚状况太多,说不上从哪件开始乱,只觉得每一桩都撞在一起,搅得让人脑袋发胀。
不知不觉已经是临近十字路口的街角。
这一带是整座城市绿化最密集的区域,四周高楼环抱,成排的加杨树枝繁叶茂,在暖黄色路灯的映照下,将两人的身影笼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树干的意外终于让周倪的思绪回归正轨。
她环顾四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侧过头轻声问他:“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你家住在哪边?准备怎么回去?”
盛炀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轻轻抛回给她:“姐姐住哪里,打算怎么走?”
“我家在远郊……”
周倪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又侧身看了眼斜前方正被放下卷帘门的地铁站,“这个点,只能打车了。”
这几年为了偿还债务,她过得相当节俭。
除非遇到紧急情况会打车,日常出行基本都依靠公共交通。
糊也有糊的好处,至少这几年,她总算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
“远郊哪里?”
“泊湾公寓,怎么了?”
周倪下意识回了一句,目光从远处收回时,却发现盛炀和已经拿出手机帮她打好了车。
“那个,你不用……”
“时间很晚了,女孩子这么晚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他从手机屏幕里抬起眼,看向她,“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