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薄薄的布料,映出细腻的棉质纹理。
风从窗隙穿入,还带来一阵清新的佛手柑香气。
窗玻璃上还贴着一张便签。
她慢慢撕下,一眼看见少年干净利落的笔迹:
「姐姐,衣服洗好了。蜂蜜水在厨房温着,记得喝。我去考试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行字,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昨晚,居然是盛炀和高考的前夜。
——
回忆与现实在脑海叠印。
周倪这才恍然过来,他为什么会知道她那里怕痒。
更巧的是,今天身上这件吊带,竟和记忆里那件如此相似。
“姐姐,我好了。”
思绪被一声轻唤拉了回来。
盛炀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侧,垂眼看她,声音放得很轻:“可以拍摄了吗?”
周倪看回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很迟缓地才应了一声:“……嗯,开始吧。”
见他们已经准备就绪,摄影师和助理示跟着上前范了一下动作:“这个动作需要点力气和默契,周老师尽量舒展身体。”
盛炀和模仿着绕到她身后,手臂从她腋下和膝弯穿过,轻轻发力,将她稳稳抱了起来。
“好,很好。”摄影师很快进入状态,拿起相机。
后背贴着的一侧,男生的臂肌力量十分明显。
周倪却被这触碰一下弄得有点紧张,肢体有些紧绷。
可很快察觉到,在她肋骨上方的位置,他的手不着痕迹地蜷了起来,握成虚虚的拳头。
很明显的绅士手。
心里的那点慌乱被这个细节弄得散开。
她不自觉放慢了呼吸,又自然而然地舒展手臂,身体后仰,去够助理举着的吉他。
动作间,小臂不经意擦过他的颈侧。
不知是不是错觉,盛炀和的呼吸好像快了些。
鼻尖呼出的热气有一搭没一搭地拂在她耳后,弄得她有些痒。
“好!非常好!”摄影师按下快门,又在监视器前皱了皱眉,“化妆师呢?给周老师压一下妆,腮红有点重。”
这话不大,却清清楚楚钻进两人耳里。
周倪一下就有点尴尬。
紧接着,她似乎听见身后人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被放下来时,她还是有些恼地拽了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盛炀和侧身看她,眉眼间看不出什么,只很快答了一句:“没有。”
——
拍摄终于彻底结束。
周倪松了口气,整理好头发和衣服,被摄影师叫到监视器前看成片。
盛炀和那边的工作人员也过来催他,要去补拍最后的镜头。
转身时,他目光往监视器那边特意扫了一眼,恰好周倪从屏幕前抬起头。
视线隔着半个摄影棚撞在一起。
影棚嘈杂,灯光还没完全熄灭。
她站在那片余亮里顿了顿,随即张了张唇,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他望着她,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抬手指了指录影棚的方向,无声地表达要离开。
周倪眨了下眼算作回应,已经重新低下了头,继续和摄影师沟通着什么。
监视器的一点微光泄出,将她清丽的五官映得柔和生动。
盛炀和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秒,才终于舍得转身。
只是朝着棚口刚没走几步,脚下忽然碰到了什么硬物。
他移开脚,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枚小巧的“X”形金色发卡。
那枚发卡,刚才还别在周倪的发间,而此刻正静静躺在地上,折射着微光。
他弯腰拾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又发现发卡中间缠着一根细细的发丝,泛着栗色的光泽。
他忍不住摸上了去。
极软,极腻,极滑。
垂眼看了片刻,他心里稍稍纠结了下,还是不着痕迹地将它攥进手心,收进了卫衣的口袋。
然后,才迈步慢慢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