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慢,像在把一样很重的东西从胸腔里往外搬。
“你会痛。会很痛。”他说,“总根不会乖乖让你写。它会反噬。每一笔都像有人把你的灵脉从骨头里往外抽。你会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撕开。一层一层地。像剥皮。你会看见很多东西。你怕的。你在乎的。你恨的。你悔的。全都会在你眼前转。它会拿那些东西拽你。让你停下来。让你求饶。让你想走。”他看着沈夜。“我当年写到一半就撑不住了。不是因为我写错了。是因为我疼得写不下去了。你比我强。可你也会疼。会比死更难熬。但如果你成了,天蚀会被改写。贪瘴会变成新的灵气。所有人都不用再往门里填了。”
沈夜跪在那里,没有动。他把沈渊的话听进去了。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他想起小满在银线上撑着的那些日夜。想起苏锦璃把最后一片净灵石塞进他手里时说的那句“我用自己的”。想起铁星野把破印刀递给他时说“我一直以为这是废铁,原来是给你准备的”。他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开口。
“我写。”
沈渊看着他。那只右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轻,很淡。像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看见了一盏灯。他慢慢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可很真。
苏锦璃站在后面。她一直没有出声。这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那如果失败呢。”
沈渊把目光转向她。他看着她。看了几息。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比刚才还平。
“如果失败,他就变成下一个我。不。比我还彻底。我写了一半就撑不住了。他要是写错了,或者写不完,总根会把他卷进去。嵌死在里面。他出不来。我也出不来。”他看着苏锦璃。“苏姑娘。你听懂了。”
苏锦璃没有说话。她站在沈夜身后。左手还按在地上。金色纹路停在皮肤下面。不再流动。她的脸很白。可她开口。声音很稳。
“听懂了。”
沈渊又看了看沈夜。那只右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开口。声音很轻。
“所以你得想好。现在走,还能往上爬。门还开着。爬出去,回铜雀台,回外城。你还有别的路。不一定非得走这条。”
沈夜跪在那里。他看着沈渊。然后他开口。声音很稳。
“我写。”
沈渊看着他。那只右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他慢慢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可很真。
“好。”他说,“那就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