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疼，像有根细绳被硬生生烧断了。沈夜低头，只看见那片薄薄的灵障贴像纸一样卷起来，边缘焦黑，然后从他手臂上脱落。皮肉被带起一层，火辣辣地疼。可就是这一疼，让他的脑子像被冷水浇过，陡然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站起来，撕掉了左臂上剩下的半截灵障贴。

皮肤暴露出来的瞬间，世界变了。

黑暗还在。可黑暗里有了东西。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像沉积了一万年的星屑，全被同时点亮。沈夜的眼睛大痛，痛得他几乎后仰过去。可他没有闭。那些光涌进来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不是数据视觉失效了，是这个区域在“屏蔽”它。像一块脏布蒙住了天。而他手臂上那层灵障贴，一直在替这地方按住他的眼睛。

现在布被撕开了。

代码流如洪水般冲进来。石壁、地面、空气，全都显出了本来的结构。沈夜看见苏锦璃，看见铁星野，他们像两个被灰雾裹住的人形。而在他们之间，那条淡红色的线还在。它没断。只是被黑暗压得极细，像随时会熄的灯丝。

沈夜往前走了两步。他的眼睛像烧起来一样，但这一次，他不打算压了。他顺着代码流的方向看去，穿过层层灰幕，终于看见了。

黑色区域中央，有一扇门。

那门极高，比塔底那扇封印门还要大上一圈。没有锁。没有纹路。光滑得不像人造之物。只在正中间，有一个凹槽。那凹槽不大，形状沈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枚戒指。

苏锦璃从灰雾中抬起头。她的眼睛也红了，像刚和什么东西搏斗过。她看着沈夜：“你看到了？”

“一扇门。”沈夜说，“上面有个放戒指的槽。”

苏锦璃沉默了一瞬。

“戒指在苏衡那里。”她说。

沈夜没说话。他慢慢走到那扇门前。门离他们不过二十步。他之前竟然一点都没察觉。沈夜伸手，在门面上轻轻一触。冰凉，像把整个黑夜冻成一块，再嵌进墙里。凹槽里是空的。但沈夜能感到，它一直在等。

“还差一枚钥匙。”沈夜说。

苏锦璃走到他身侧。铁星野拖着自己那条伤腿，也慢慢跟过来。他抬头看那扇门，嘴里低低骂了一句：“这狗地方。”

沈夜没说话。他盯着那个凹槽，忽然想起苏锦璃说过：戒指会带他找到苏衡。而现在他知道，戒指真正要带他来的，是这里。戒指是钥匙。沈渊留了门。门上的洞，只有苏衡亲手做出的那枚戒指能填。

“我得回去。”沈夜说。

“回哪？”铁星野问。

“苏衡那儿。”沈夜说，“拿戒指。”

黑暗中，那扇门沉默地立着，像一个等待了十七年的答案，终于按下了第一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