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光滑得像刀切的豆腐。
这是一场单方面屠杀。
绝对的镇压。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西方沙漠。
哪吒踩着风火轮。热浪烤得空气扭曲。
一个躲在地底深处的老散仙,用秘法死死压着准圣的气息。连呼吸都停了。企图蒙混过关。
哪吒的火尖枪直接往下捅。
枪尖穿透了百丈厚的黄沙。
连话都没问。
枪尖上的黑金魔火一吐。
沙子下面传来一声闷响。老散仙连个求饶的字都没吐出,神魂被烧得一干二净。
地面塌陷出一个大沙坑。
南方十万大山。
九天玄女的银枪挑着一个妖王的脑袋。
妖王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无头尸体砸在茂密的树林里。压断了十几根树枝。
底下几万个小妖吓得肝胆俱裂。
扔了手里的破铜烂铁。跪在烂泥地里疯狂磕头。
“登册。或者死。”玄女手腕一抖,枪尖上的血珠甩在树叶上。
声音生硬。
洪荒万族彻底吓破了胆。
平时高高在上的大能,这会儿全成了惊弓之鸟。
企图隐藏修为的,死。
不录入天庭仙籍的,死。
楚御的规矩简单粗暴,用血在洪荒的地皮上写得清清楚楚。
南天门外。
白玉广场上挤满了人。
队伍一直排到了三十三重天底下的云层里。绵延几万里。看不到头。
各路山神、土地、散仙。
一个个手里捏着能证明身份的玉牌或法宝。脖子伸得老长。
前面有点推搡。
后面的人立刻破口大骂:“别挤!踩着老子脚了!惊了天庭的大人,老子活劈了你!”
一个平时趾高气扬的龙族太子。这会儿缩着肩膀。
龙角都用布条包了起来。衣角上沾着黄泥。
他老老实实地排在一个秃顶的土地神后面。
土地神双腿直哆嗦。手里的木拐杖敲着玉砖。脑门上全是汗。
“太子爷,您站我前面?”土地神抹了一把汗。
“不不不,按规矩来。先来后到。”龙族太子咽了口唾沫。
他死死盯着前面那张红木桌子。生怕自己插队被哪位战神顺手给劈了。
太白金星坐在广场正中。
红木桌子的腿有些不平。下面垫了块碎砖头。
黄皮册子堆成了两座小山。
他毛笔抡得飞快。袖子挽到手肘。手背上溅了几点黑墨水。
“姓名?跟脚?道场在哪?”太白金星头都不抬。
“回星君的话。小神东华山散仙,本体是块黄玉……”
“黄玉是吧。行了,拿牌子去旁边待着。下一个!”
太白金星抓起一个红色的方印。用力砸在册子上。
他手腕酸得发胀。扔了笔,甩了两下手腕。
但他这辈子没这么威风过。
随便一抬眼。那些以前正眼都不看他的金仙大能,全得赔着笑脸,老老实实弯腰叫一声“星君辛苦”。
不到半天。
整个洪荒的秩序,被强行捏成了一个实心的铁团。
隐世的、闭关的、装死的。全被挖了出来。
铁血手腕下。一切杂音都被物理清除了。
凌霄宝殿。
血腥味淡了。香炉里飘出淡淡的沉香味。
楚御坐在龙椅上。
他左手撑着下巴。黑皮靴踩着踏板。
俯瞰着下方绝对安静的世界。
风穿过山头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规矩。
洪荒再没有不服的声音了。
楚御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他知道。还有一个地方没清理。
一个最碍眼的旧骨头。
楚御抬起头。
目光越过大殿残破的门框。
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厚重云海。视线一直往上。
刺入灰蒙蒙的混沌。
混沌边缘。
那里孤零零地悬着一座大殿。
紫霄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