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辞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大拇指精准地落在屏幕上那颗红色的挂断键上。
重重按下。
视频里林婉那张因为焦急和自私而扭曲的脸,瞬间消失在一片黑屏中。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苏景辞点开联系人列表,将这个在通讯录里躺了二十多年的号码,利落地拖进了黑名单。
锁屏,倒扣手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干得漂亮!这种吸血鬼毒妇就该一辈子烂在黑名单里!】
【辞哥今天终于硬气了一回!不拉黑难道留着过年吗?】
【看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亲生母亲为了假少爷亲手毁了儿子,这换谁能受得了?】
【断绝关系!苏家那种乌烟瘴气的豪门根本配不上辞哥!】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直播间。
苏景辞抬起头。
深秋夜里的冷风刮过他苍白的脸颊。
他对着那台红外夜视摄像机,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折不断的标枪。
那双桃花眼里的眼泪硬生生被他逼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全网的观众做个见证。”
苏景辞的声音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从今天起,我苏景辞和京海苏家恩断义绝。”
“以后他们是死是活,是富贵还是破产,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话音落下,他仿佛抽干了胸腔里最后一丝氧气。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膝盖一软,半跪在冰冷的窗台前。
五年的折磨,二十年的亲情羁绊,在这一刻连着血肉被生生剥离。
就在这时。
一双带着奶香味的肉乎乎小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
苏小灵把小脸埋进苏景辞的颈窝里。
她没有说那些大道理,只是像只小猫一样,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哥哥冰凉的下巴。
“哥哥不难过。”
小女孩的童音软糯得能融化坚冰,“苏家不疼哥哥,小灵疼。以后小灵去地府打工赚功德,买大大的金砖给哥哥盖房子住。”
苏景辞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反手紧紧搂住怀里这小小的一团。
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温热的眼泪终于砸在小灵那件明黄色的卫衣上。
是啊,他还有妹妹。
只要小灵还在,他在这世上就还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家。
同一时间,京海市某栋高档别墅内。
林婉瘫坐在波斯地毯上。
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冰冷机械音,眼神空洞涣散。
她慌乱地换了其他号码打过去,无一例外,全被拒接。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软糯叫妈妈的儿子,永远地消失了。
村口晒谷场的冷风还在刮。
就在这让人眼眶发酸的时刻。
远处崎岖的土路上,突然亮起一排刺眼的远光灯。
沉闷的汽车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山村的宁静。
四辆挂着京A连号车牌的黑色迈巴赫,碾过坑坑洼洼的泥地,稳稳地停在录制基地大门外。
车门齐刷刷推开。
十几个穿着高定黑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的精英男士鱼贯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