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动的“林婉”两个字,在夜色中刺眼得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
苏景辞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直到苍白如纸。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半夜打来视频电话是为了什么。
除了为了那个偷走他一切的假少爷苏星宇,她这五年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一次。
直播间并没有因为这个视频电话而切断。
两百万熬夜吃瓜的网友,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死死盯着那块发亮的屏幕。
苏景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沾着泥土腥气的冷风,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去,按下了绿色的接通键。
视频接通的瞬间。
一张保养得宜、却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女人面庞,出现在了屏幕上。
林婉穿着昂贵的真丝睡袍。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苏建国气病住院,以及苏星宇偷税漏税被查封公司的事。
眼妆有些花了,眼眶红肿,一上来就是一连串带着哭腔的控诉。
“苏景辞!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婉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玻璃划过黑板,透过麦克风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你爸爸都被你气进抢救室了!星宇的公司也被查封了!你满意了?你这个丧门星!”
她一边哭一边指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把一个为家庭操碎了心的母亲演得入木三分。
苏景辞站在窗台边,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儿子的期冀,彻底化为了死灰。
“他苏星宇偷税漏税、雇人偷拍,是违法犯罪。跟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那只是一时糊涂!他还是个孩子啊!”
林婉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试图用她那套扭曲的母爱逻辑来道德绑架。
“你是做哥哥的,你为什么就不能让着他一点?你现在有顾太太和霍首富当靠山,你赶紧回家,把手里的资源全部分给星宇!去给税务局打电话撤销举报!只要你能把星宇保下来,妈妈以后一定多疼你一点好不好?”
这番炸裂三观的言论,直接把直播间两百万网友的血压干到了两百。
【我草我草我草!这踏马是什么绝世奇葩大毒妇!】
【偷税漏税五千万叫一时糊涂?雇人拍黑料叫还是个孩子?苏星宇都快三十了吧!】
【我听吐了,自己亲生儿子被全网黑了五年她不管,假少爷犯法了她来逼亲儿子让资源?】
【苏景辞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啊!这偏心偏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吧!】
苏景辞的心脏像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切割,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满眼只有假少爷的女人。
五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痛到麻木了。
可当林婉再一次毫不犹豫地将他踩在脚底,去给苏星宇铺路的时候,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还是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苏景辞眼眶发红、嘴唇颤抖着想要挂断电话时。
一只穿着小黄鸭卫衣的小胳膊,猛地从大衣里伸了出来。
苏小灵一把夺过那部正在视频的手机。
她把屏幕对准自己那张因为愤怒而鼓起来的包子脸。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燃起了一团足以烧毁一切伪善的判官之火。
“你这个坏阿姨!你不配做我哥哥的妈妈!”
苏小灵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不属于凡人的震慑力。
她空出的那只小手,在怀里抱着的“生死簿iPad版”上重重一拍。
屏幕瞬间被翻涌的血色卷宗填满。
那些隐藏在苏家光鲜亮丽表皮下的肮脏秘密,在小灵的阴阳眼里纤毫毕现。

